昏暗的地牢中,一只油灯恍恍惚惚亮着。
破旧滑腻的墙壁上染着黑乎乎的腥臭固体,地上满是深褐色的浅水滩。
牢房里的囚犯不是呜咽着撕扯身上的伤疤,就是不顾满身伤痕伸出手大喊着冤枉。
有的连手筋脚筋都被挑断,只能趴在地上自生自灭。
齐承秋带着白江夏走过这苦不堪言的外牢,向着更深处的地牢走去。
白江夏提着衣服的裙摆,时不时改变行动的路线,勉强跟上前方大步流星的齐承秋。
两人的前后左右都跟着侍女和太监。
这些人是为了防止监牢里的囚犯,脏了两人的衣袍。
在这样的环境里。
白江夏今日穿的湖色绸缎衬衣衣摆还是脏了。
脚下的软缎绣花平底鞋更是脏的不成样子。
倒是在前面大步流星的齐承秋还保持着干净。
白江夏有些挫败的放慢脚步。
反正这地牢也不是她想来,是这狗皇帝想来。
可,她低头走了三两步,一头撞进一个宽厚的胸脯中。
齐承秋一把将人打横抱起,也不顾她身上的泥泞和污渍。
“皇后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颠了颠怀中的白江夏,感觉这人还是吃的太少了。
“夫君......羞死妾了。”
白江夏说着害羞,动作却不怎么收敛,只见双手环抱住齐承秋的脖子,双腿晃悠着。
齐承秋没有应话。
可四周的侍女太监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把这阴恻恻的地牢都吸热乎了。
他抱着白江夏前进的速度,跟刚刚相比要慢了些。
白江夏也有闲心思问起,这人带她来的目的了。
“夫君~今日带妾来是要干嘛呀?”
“朕昨日已经查明下药之人。”
齐承秋缓缓停下脚步,朝前方监牢中的人看去----
----张婕妤,张静姝。
张静姝的父亲是上一任丞相,母亲是前任皇帝被贬的妹妹,自生下来起便不被看好。
齐承秋还不是太子的时候,张静姝便已经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那时的两人互相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就这样,两人一直到皇帝登基,开始广纳后宫时才揭晓了身份。
白江夏顺着齐承秋的目光看去,一个衣衫褴褛、浑身鞭痕的女子端坐在牢房正中央。
妈呀......这不是皇帝那个白月光吗?
怎么就在牢里了?
这不对!
问问吧。
“张婕妤昨日不是落水,怎今日在这牢房中见到?”她似是天真似是无辜的问道。
齐承秋倒也没有隐瞒,直接了当的开口。
昨夜,亥时三刻,秋华宫偏院。
身着玄色龙袍的齐承秋带着自己的亲卫包围了这里,一步一步走向站在屋檐下的张静姝。
“张静姝,你可知罪?”
“妾身何罪之有?”她被月光照的清透,声音掷地有声。
“通敌叛国,毒害皇后,你说朕该不该治你的罪。”
齐承秋暗含怒意的话落地,张静姝也不气也不闹。
她举起手静静望向那双失望的眼睛。
“李承秋,你我恩爱二十一年,你可曾真心爱过我?”
她的眼中很是平静,这一刻她幻想过无数遍,就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可惜了......她没办法跟那个少女再次相会,向她道歉了。
听到她的话,他叹息一声,终究还是放下了。
“你想见她吗?”
齐承秋再次开口,似笑非笑的看向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