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婉一愣,那个比阳光还有活力的师公走了?
乔真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前年夏天走的。”
“他啊就是一个骗子…”
语气里有哽咽唯独没有埋怨。
她是真的将许思婉当作亲女儿,一下子话就多了起来。
乔真和丈夫陆荣是一对丁克夫妻,他们这辈子都没有孩子,要问他们遗憾吗。
是有的。
可乔真总说,无论是选择什么样的路,总是遗憾的。
他们互相陪伴了彼此三十六年,第三十七年,陆荣就离开了。
“师公怎么会,那时候他不是一直都很健康吗?”
许思婉身体都僵硬了一瞬,显然还是不能接受。
“病来如山倒,我也以为他好了就没事了,我一直都这么认为的,医生也是这么说…………”
乔真卸下了坚强的外壳,人一下子就老十多岁。
许思婉掺着她坐在石凳上。
“你都不知道你师公多会骗人。”
她像是找到了可以信任抱怨的人,那话就像开闸的水。
“他治不好了,还联合医生做了场假手术,后来我真以为他好了,等我有一天下课回家,我喊了他几遍,没人理,我那时候慌了一下…………”
她擦了擦即将溢出的泪水,“我威胁他说,老头子在开玩笑,我就把你茶叶都用来煮和茶叶蛋了,可等我看见、看见他坐在小院子里时,我慌了。”
“那一刻我什么都想不到,甚至叫救护车的声音都没有,你师公就这么走了。”
“我想是不是我威胁狠了,所以他生气了。”
她回忆起来还是控制不住流泪,轻轻拍了拍许思婉的手,“你知道的,你师公最喜欢捉弄我,但那个玩笑太过分了,我说他骗子一点也不过分!”
陆荣将乔真宠的很好,连死都让她以为是他的捉弄。
“后来啊,我把他喜欢的茶叶都煮了,苦死人,哪里好喝了。”
“可是喝着喝着我又习惯了,甚至喜欢上了,因为每次喝一口,我都觉得他没走。”
“指不定他在哪个角落嘲笑我呢。”
“也就是那一天,他走的那天,一个晚上,我醒来头发都白了,我舍不得剪啊,他最喜欢我长发的样子了。”
乔真安静了好一会,说出来她忽然觉得世界好像亮了不少。
后来她拍了拍许思婉的手,抱了抱她。
“思婉,这辈子遇见一个爱你的你爱的人不容易,要是真有啊,好好珍惜。”
她看向霍九夜,作为过来人,她太清楚那男人的眼神和陆荣当年一模一样。
是个痴情的。
她拍了拍许思婉的背,“行了,我不打扰你们小年轻了,如果有茶叶就帮我带一些,我到时候馋你师公去。”
许思婉还没有从悲伤里走出,可明媚的乔真已经走远。
“婉婉,别难过。”
霍九夜将破碎的她揽入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像是在安抚。
“九夜,师公走了。”
她转过身深深埋入他的怀里,有关师公的记忆如潮水涌入脑海,最后停在乔教授离去的背影。
一下子她的灵魂都颤了颤。
沉浸在乔真故事的摄影师都慢了好几拍。
许思婉耳边还是乔真对她的叮咛,她也知道她的意思。
她紧紧抓住霍九夜衣角的手,还是松了。
她见到了失去师公的乔教授,如果霍九夜也这般爱自己,未来他也会像乔教授这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