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长时间的奔波,裴琰他们已经人困马乏。
眼见距离晋国边境的陵阳城已不远,裴琰决定在一处位于三岔路口的客栈稍作休整。
因为这里商旅往来频繁,他们这队“胡商”混在其中,应该不算太扎眼。
柳月疏被裴琰从马上抱下来的时候,感觉屁股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她现在无比怀念现代的交通工具。
客栈里人声嘈杂,弥漫着酒肉香气。
他们一进门,就朝着角落的桌子走去。
刚落座,客栈门口又传来一阵喧哗,另一支规模不小的胡商队伍停在了客栈门口。
当看到进来之人的那一刹那,柳月疏心里咯噔一下。
正是之前在酒宴上见过的那名胡商,史达禄。
虽然不知道史达禄是否还记得她,但柳月疏丝毫不敢冒险。
她悄悄跟裴琰说明了情况,然后独自一人溜去了后院,打算提前回到后院的客房里避避风头。
后院也有不少人,不过大多是一些下人在收拾行囊。
柳月疏刚准备往客房的方向去,就见一个女子正穿着破旧的奴仆衣服在干活。
她满头大汗,脸上沾着污渍,但那双明亮的眼睛柳月疏一眼就认出来了。
“米尔娜?!”
柳月疏装作不经意地来到她身边,悄悄喊了一声。
米尔娜身形一颤,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当看清眼前之人是谁时,眼中瞬间涌出泪花。
柳月疏压住心头的激动,看着她小声说:“原来你没死!我还以为你……”
米尔娜看到她也很激动:“恩人!你逃出来了!”
柳月疏抓住她粗糙的手,又是高兴又是心疼:“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这样?”
米尔娜眼神一暗,快速扫了一眼周围,低声道:“那天事情败露之后,老爷……主人很生气。”
“但念在我往日服侍他的份上,他并没有杀我,只是把我赐给了他的几个手下……所以我现在是商队里最低等的奴仆。”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听她说完这些,柳月疏心里瞬间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过一般,充满了内疚。
“对不起!要不是因为帮我送信,你也不会……”
“恩人千万别这么说!帮您送信,是我自己的选择!”米尔娜急忙打断她,眼神真诚。
“就算没有这件事,等史达禄老爷对我厌倦了,我的下场也不会比现在好多少。能在死前再见到恩人安然无恙,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柳月疏知道米尔娜是在宽慰她,可她越是乐观坚韧,柳月疏看着心里就越是难受。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插了进来:“米尔娜,你不好好干活,竟然在这里偷懒!”
史达禄不知为何突然来了后院,背着手,用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扫过一旁的柳月疏:“你是?”
在刚才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瞬间,柳月疏就已经用纱幔遮住了自己的脸,所以史达禄并没有看清她的样貌。
不过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史达禄,她总觉得这男人不是个省油的灯。
幸好裴琰及时跟了过来:“夫人,是不是找不到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