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身黑袍，长发扬起在脑后。
这是哪里？
我环顾四周间，见到首位天魔。
他就立在我的身后。
我不曾见过他，但莫名肯定他就是首位天魔。
他整个身体埋在浓重的魔气之中，头上有如牦牛的角，血色双眼明亮却不清澈但足够深邃，仿佛看过了千百万年，看透了世间一切。
他那带着死神微笑的唇边，留着点点血迹。
随着我看到他，我被骇到耳膜震**起血液快速流动的簌簌声及时想要遁走同时，也双膝发软想要跪伏在地。
我及时攥紧双拳指甲刺破掌心，强忍着遁走冲动，也努力站直身体，尽量面色无异。
“只有恶魔之躯，才能使吾的灵魂回归自我。”他围着我飘上一圈再次回到原处，声音沙哑粗嘎。
恶魔之躯？
我是恶魔之躯？
灵魂回归？
丫的不会是又要来抢占我的身体吧？
还有，他不是已经神魂俱灭了么？
我不知如何接腔，只能迎着他的目光保持沉默。
“堕落的魔女不会回归生命之泉，会变成只能永远徘徊在黑暗中的邪恶亡灵。世间的黑暗从来都不会消失，蜘蛛的网早已于四方张开，越挣扎就越无法从这束缚中逃脱。”他跟我对视几息之后再次开口，语调带起讥讽。
“神佛那无神的瞳孔也会透露着寒光自私和杀意，魔从来也分善恶。魔不等于恶，也并非只能身处黑暗。您身为首位天魔，该最懂其中道理。”我稳稳心神硬着头皮接腔。
“继续。”他轻声笑起，但不如不笑。
那笑声如泣如诉，听的我差点把头发给竖起来。
“都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对我而言，神是道，魔亦是道。魔，修的不过是万物苍生的恶念之力而已。若把魔单视为恶，一心为魔，道亦是魔；一心入道，魔亦是道。若把魔单视为恶，每个人心中其实都有魔，谓之心魔。若把魔单视为恶，贪婪杀意以及欲望，能让人面目全非，能让人空有人的外表其实早已是魔。”我再提夜无涯曾讲过的话，又有新的感触。
我话语出口，恍惚跟夜无涯的对弈犹在昨日。
“我为魔，但手上不曾沾染无辜性命。我熬过种种磨难一直都在拼命变强，不曾有过雄霸一方的念头，只为有能力护佑我想要保护的，只为少些腥风血雨。”
“到如今，我虽能力不足以护佑我在意的，有累及旁人为我丧命，但我担得起问心无愧这四个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九重天雷同降还不够，还给我十重天雷急欲将我从天地之间抹杀！”
“如今我能立于此处，证明我还没死。”
“还真应了，我若成魔，佛奈我何？”
“我对天地都有恨意，我对仇人势必会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但所有恨意都不足以让我不继续心中向阳。世上还有诸多善意和温暖值得更用心去体会。”
“我为魔，即便回归不了生命之泉，也绝不会变成只能永远徘徊在黑暗中的邪恶亡灵。”
“人世间的黑暗的确从来都不会消失，但光明一直都在。我为魔，我向阳而生。”
我一鼓作气着讲到这里，静等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