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可看怒了山岚旁边的一众菩萨心肠的妃子和公主们。
她们走上前,将山岚给团团围在中间。个个都十分慷慨大方地递出了自己名贵的手绢。轻声细语地安慰道“不要担心,卫盟主他一定会逢凶化吉的。他可是救了皇上的贵人啊。老天一定会善待他的。”
山岚听了这些安慰的话,眼中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淌下来。
“各位娘娘,还有殿下们说的这些话,我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我只是想进去看看卫盟主啊。各位。可以帮帮我吗?”
山岚此言一出。围在她周围的这些女子。脸上无不是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毕竟那门前的两名宫人。是皇帝下令守在这里的。
她们要是贸然上去指指点点。只怕会落人口舌,在这如履薄冰的后宫之中。谁都不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去冒这险。但当然,要是山岚需要手绢子。她们有很多。并且她们安慰的话也会和她们的手绢子一样,慷慨大方地送给山岚。
山岚心中窝着一团闷气。她算是认识到了,围在她身边的这些人,是连她这个平民,都不上的纸老虎。想到这,她心中的怨气又深了一层。
云浅绕过三道大理石板拼成的酸枝木花鸟披风。这才来到了内室。她后来回忆起这短短的几步时,感叹道“那是我这一辈子,走过的最长的一段路。也是最艰难的一段路。”
绕过最后的那道屏风。卫千夜躺在用素色被褥铺就的床榻上。鲜血洒在床边,星星点点的。像是美人鱼的泪花。身上裹满了白色的药带,胸口处渗出的血液,将白色的药带染成了暗红色。
因为失血过多,卫千夜的脸看起来十分的苍白。皮肤白到透明。好像下一秒他就要随着穿堂的轻风。飘摇到远处。并且再也不会归来。
云浅扶着门扉,双眼赤红。额上的青筋突了出来,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卫千生的床前。
跪在他的床头,细细的手指,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身体。手指间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云浅一下子哭出了声。但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针,一下一下地扎在她的脖子上,扎在她的眼睛里。眼泪如泄闸的洪水般,争先恐后地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跑了出来。
出口的声音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但还是能感受得到她那压抑的,无法言喻的激动。
“你还活着。谢天谢地。你……还活着。你没有丢下我。你不要丢下我。我求求你。”
卫千夜睁开眼睛,在一片朦朦胧胧中,他听见了。他期盼许久的声音。眼泪滴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牵起了嘴角,朝她笑了笑。艰难地用那只被她握着的手。反扣住云浅。两人十指紧扣。似乎弹指白头,百年转眼而过。
云浅将头抵在卫千夜的手上,放声大哭起来。声音大到隔了三道屏风的门外还能清楚地听见。
山岚听见云浅的哭声,顿时脚下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她双眼失神。木木地望着屋子里面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什么都没有了。我最后的希望也成了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