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点嫉妒,唯一一点属于自己的情绪,却也不能表露出来。
因为这样的情绪是错的,是不应该的,更别说像谢昀这样的人,仿佛从一开始就不该嫉妒一般。
和上辈子一样,嫉妒着别人拥有健康、完整的身体,而自己只能对着这一身的伤病,摇摇头,再摇摇头。摇到自己都说不出话来,再来一句:“其实我都看开了。”
是否是真的看开了?
这个答案,黎昭觉得应该是不可能。
不,不是应该,而是绝对不可能。
更何况从一开始,知道真相的他原本是可以选择不用承担这些的。但最后还是去了,还是做了。
君子论迹不论心,某种程度上来说,日后的荣耀加身,也是他应得的。
不过代价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大到要自己的一生来偿还,来付出。
就这样还要被人骂——不知足。
可明明一开始……算了,还是不想这些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纠结,越想又越心疼。觉得这样的灾祸总不该轮到他的头上,但事实的确如此。
因为没有被偏爱过,所以一直到最后,也只是保持着疏离而又客气的分寸。
所有人都夸他进退有度、夸他勤俭大方,仿佛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汇聚在一人的头上,然后就变得不知足、贪得无厌起来。
所以是这份责任绑住了他,而非他自己主动选择。
看着他已经沉沉睡去的容颜,黎昭心中感慨万千,明明不再是那般熟悉的模样,可同样的心疼却是源于自己的内心。
“晚安。”她轻声说,抿着唇笑了笑,眼中却是一片轻快之意。
至少现在还有自己陪着他,不是吗?
所以,有时候也就不必太在意别人的目光了。
她又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前世的模样,其实黎昭从一开始就没有发觉两人之间的矛盾,大概是同病相怜吧,都是同样残破的身体,所以也就不觉得彼此之间有什么好嫉妒的。
但相处下来就能发现,谢昀对楚辰总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疏离,似乎是在刻意的疏远,而楚辰也早就发觉,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步步后退,让彼此的关系保持在一个合适的距离。
于是在外面看来,亦或者说她这个内人看来,两个人总是亲密无间的,好到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
可内里已经腐败不堪,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无法维持。
而这样的称呼,也只不过维持了短短几个月而已。
谢昀对算数之学并不感兴趣,学习天文也只不过作为自己辅修的专业罢了,他本职可是学经济的,只是鲜少有人知道,他多拿了一本学位证。
而这件事情,黎昭自己都不知道,一想起来他前世写的那本《谢氏赚钱秘籍》,只觉得眼前一黑,两针下去差点没给自己扎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连钱都没自己亲手赚过的人,居然还想着去学经济。尤其是前世已经有了那样的刻板印象,所以她越发觉得整件事情荒谬起来,并朝着自己不可预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