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虽说有点议论,但碍于邵家刚有位长辈过世,也不多说什么。
闫淑仪家里,闫奶奶和她妈正围着她,帮她摆弄刚烫好的卷发,往嘴唇上涂口红,精心准备着去参加绿化知识会。
墙上挂着厂里的先进工作者奖状,还有一张印有港台明星的挂历。
闫嫂子看着闫淑仪,满脸笑意,前些日子因为工作指标没完成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就跟孩子要去领奖似的。
站在她旁边的牛秀鸢和邵玉珍,一伙人都到齐了,都想为闫淑仪庆贺。
邵玉珍笑着夸:“姨姨,您今天可真漂亮,跟从画里出出来的仙女似的。”
闫淑仪心里甜滋滋的,笑着回:“等过几年你长大了,肯定更漂亮,到时候你有机会搞活动的时候姨姨一定备上最好的礼物!”
这绿化知识会在厂里可是个大事儿,上头重视得很,意味着厂里要在环保绿化上大干一场了,职工们往后少不了要参与各种绿化项目,少不得三五个月后就有具体任务安排下来,所以谁都不敢含糊。
可偏偏有人不长眼,把邵家只送礼没多待的事跟闫家说了,闫家的人听了,心里自然不舒坦。
尤其是许秀芬,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能滴下水来。
要说起来,之前厂里分福利,像过年分肉,分房打分的时候,闫家没少帮邵家的忙,如今邵家在这节骨眼上,只送了个礼,人都不多留会儿,这不是明摆着不给面子嘛。
闫淑仪也来气,嗓门一下子就提高了,冲着人直嚷嚷:“许姨,邵家这是啥意思?”
她想起技能大赛的时候邵家就没给送帖子,心里就窝火,现在好不容易两家关系缓和点儿了,邵家又来这么一出,真是给脸不要脸!
原本姣好的脸蛋上布满了生气和愠怒,对邵家这番不给面子的态度气得不行。
许秀芬毕竟是长辈,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安慰闫淑仪:“淑仪,你别理会他们,这是你爷爷和你爸要操心的事,今天你只管好好表现,把风头出足了就行。”
“秀芳呐,你这话可太对喽。”闫奶奶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重重一磕,微微眯起眼,“淑仪可不能因为这点事儿,气出个好歹来,让那些爱扯老婆舌的看笑话,今个儿这绿化知识会,来的厂领导家孩子可不少,我之前咋跟你念叨的,还记得不?”
闫淑仪咬着嘴唇,眼眶都有点红了,硬是憋着一声不吭,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就甭提了。
奶奶的话,她咋能不往心里去?
要不是之前厂里文艺汇演,她跳舞正起劲儿的时候,鞋跟“咔嚓”一声断了,整个人朝前扑出去,在台下乌压压一片人跟前摔了个狗啃泥,这脸可丢大发了。
这会儿说不定早和那些厂领导家孩子混熟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较这个劲?
可眼瞅着现在的情况,真就不一样了。
咋就一个普普通通职工家的女儿,能让厂长儿子另眼相看,听说他俩在办公室里一待就是老半天,厂长儿子手把手教她用新设备,还跟她一块儿探讨业务问题,热乎得不行。
估摸过不了多久,这罗思佳就得正式进办公室工作了。
自己呢,虽说业务能力可以,手头的项目也完成得有模有样,可在这晋升路上,还只能眼巴巴瞅着那些厂领导家孩子占尽先机,自己像迷失方向的船似的,没个准头。
眼下倒还好,人家不过是被厂长儿子高看一眼的人,可往后要是厂长儿子竞争成功了,升了职,成了厂长,自己再见着这罗思佳,难不成还得低声下气,客客气气喊人家一声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