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瞎想!陶妈妈忙不迭打断女儿,怀着身孕多梦是常事,等孩子落地就好了。
她转身从柜里捧出个锡罐,这是你外婆留下的朱砂,晚上放枕头底下辟邪......
陶爸爸压低声音:老杨的回扣问题,我已经递材料到厂纪委了。他望着女儿隆起的小腹,本来你妈说让你去供销社会计班露露脸,谁知道......
陶露菲把头埋进母亲怀里:妈,我想吃您腌的糖醋蒜......她摸着肚皮上的妊娠纹,诸姨说这是血络不畅,要天天用艾草熏......
当年你妈怀你时,天天熬夜忙活,是真的辛苦。陶爸爸掏出皱巴巴的粮票,我托人从上海捎了孕妇奶粉,等孩子出生就好了。
陶爸爸这边叙着旧,唐梓荇那边气氛却很压抑。
他蹲在门口抽烟:你小子知道萦思为了收集数据,在社区义诊三个月吗?
他把《医生手册》拍在谭铮膝盖上,看看人家怎么攒临床案例的!
你真的是——唐梓荇揪着谭铮的衣领往车间拖,任济堂的秘方是拿人命试出来的,你连临床数据都没攒够,拿什么入任济堂?
我改良的针灸仪能把误差控制在0.1毫安!谭铮挣扎着掏出图纸,这是我在职工夜校啃了三个月的成果......
谭铮扯着汗衫领口苦笑:我爸从小就说我没用......
他望着实验室里的针灸铜人,可我就是想证明给他看......
唐梓荇把扳手砸在车床边:你以为诸奶奶真瞧不上你?她是怕你扛不住你家的压力!
他突然压低声音,你家跟任家不一样,你姐的老公也不一样,要是知道你为了追求萦思,连家都不要了,多难听......你要是真入任济堂,你爸能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唐梓荇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到时候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诸玉银当然知道谭家是什么门第?能容得下亲儿子迁户口去外地?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所以诸玉银宁可做恶人,也要把这事儿掐死在摇篮里。
谭铮他姐是军区领导老婆,若是真应了谭铮进任济堂,回头人家一纸调令把人弄回省城,任济堂不就白搭了?
唐梓荇叼着烟琢磨明白了,可谭铮还在牛角尖里打转:你也觉得我配不上萦思?
他攥紧了钳工手套,指节泛白。
我爸看不起我,你也这么想?谭铮突然掀翻了实验台,搪瓷杯滚落在地,就因为我不是他最喜欢的儿子?
唐梓荇抄起扳手就砸过去,谭铮躲闪不及,额角撞上铣床:清醒点!
他一脚踹翻铁架台,你想干嘛就干嘛?任济堂的门槛你以为想进就能进?
省省吧!唐梓荇扯下他工牌摔在地上,你连《中医杂志》都没上过,好歹做出成绩来,不然拿什么给萦思幸福?
谭铮抹着鼻血笑了——突然觉得唐梓荇的扳手砸得值。
听说袁云香的侄女要嫁给省医院主任医师,谭铮坐不住了。
他连夜改良针灸仪图纸,把实验室的白炽灯管都烧炸了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