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自发聚拢了不少老街坊,他们有的手里捧着自己做的简易花圈,有的静静站在那儿,啥也不说,组成了一支别样的送葬队伍。
诸玉银在世的时候,啥疑难杂症到她手里都能有办法,而且医德特别好,经常免费给厂里困难职工和街坊邻居们看病抓药,还积极组织中医义诊进社区,给大伙讲讲中医养生的窍门。
在她的操持下,任济堂一直本本分分做生意,从来没干过坑蒙顾客的缺德事儿,所以大伙打心眼里敬重她。
再说了,当年任朝瑞离世,诸玉银毅然接受了这个烂摊子,后面为了推动榕南市中医发展,诸玉银可没少费心思,带出了一大批徒弟,培养了好多中医方面的人才。
虽说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家平日里各忙各的,可随着她的离去,那些过去她的恩情,她做的贡献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大伙心里都不是滋味。
所以比起一脸哀伤的任济堂那些医师和医助们,有些受过恩惠的老街坊哭得很伤心。
今天出门前,邵昱承把保姆叫过来,让她带着几个孩子在灵堂前,静静地站一会儿,对着诸奶奶的遗像默哀几分钟,随后才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临出门的时候,他特意把陶爸爸、陶妈妈叫过来,叮嘱他们在家看好孩子,别乱跑,又安排了李安亮他们几个年轻人留下来,帮着料理料理家里的事。
正值乍暖还寒时候,微风中还透着几分料峭春寒的冷意。
邵昱承身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身姿挺拔却难掩疲惫,他面容冷峻,双眼满含悲戚,大步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列。
在他身后,跟着一众任济堂员工,他们平日里身着白大褂救死扶伤,此刻皆换下工作服,统一穿着素色衣衫,神色哀伤。
队伍里还有不少老街坊,他们自发前来,鲁意薇今日也是一身黑素衣,现身于送葬队伍之中。
她本就身体孱弱,常年被病痛折磨,脸色如纸一般苍白,毫无血色,身形也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两边各有一位亲友搀扶着她,脚步虚浮。
陶露菲心里满是担忧,原本早早地就想着给她安排一辆车,想着让她少受些路途颠簸。
可鲁意薇这人骨子里透着一股倔强,任旁人如何劝说,她都只是轻轻摇头,坚持要走着送诸奶奶最后一程。
大家实在拗不过她,无奈之下,只能安排两三个经验丰富的员工紧紧跟着,时刻留意着鲁意薇以及怀有身孕的孔佳芊和李婉娉的身体状况。
毕竟这一路,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出点什么意外状况,送葬队伍如同一条缓缓前行的哀伤之河,朝着郊外的方向蜿蜒而去。
任济堂先辈们安息的墓园,坐落在榕南市郊外一处宁静的山坳里。
从市区前往墓园,需经过一段蜿蜒的公路。
出了市区,大伙才陆续上了租来的车。
车身有些斑驳,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沧桑,朝着墓园疾驰而去。
以前她只知道任济堂是榕南市中医界的老字号,名声响当当的,有着深厚的底蕴,可从来没有这么直观的感受。
路途不算遥远,开车的话,顺畅之时也就半个来小时便能抵达。
可这一路上,车内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车窗外,沿途的田野、树木飞速掠过。
对于身体虚弱的鲁意薇以及怀有身孕的孔佳芊和李婉娉来说,这一轮可真难熬啊。
等到车停在墓园门口的时候,她们三个脸色惨白惨白的,看上去特别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