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怀晏听到斐昭昭这样说，眼神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他道：“关于我小时候的事情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印象中最深刻的事情，或许就是我每天有喝不完的药，我好像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这些药的苦味。”
“秦老为我研究了无数个药方，舅舅和外祖父也替我寻遍名医，可是每次的效果都不是太理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其实我产生过轻生的念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懦弱？”
斐昭昭听到这里摇了摇头，回想自己刚来时卫怀晏的身体情况，他会产生这样的念头并不稀奇，甚至他能坚持到自己到来的那天，已经足够顽强了。
卫怀晏见她摇头又继续往下说：“但每当这样的念头浮现的时候，我都会及时打住，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真的死了，卫擎会毫不犹豫的将我的世子之位给卫怀祁，甚至我死了之后曜国和北魏之间的连接也没了，卫擎没了顾忌，他会在第一时间扶持刘氏上位，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母妃就会死不瞑目！”
“所以哪怕每日的药再苦，我依然苦苦支撑着，就是希望自己能多活些时日，哪怕什么都做不了，可是只要我活着，卫怀祁他的母子就无法得偿所愿。”
“在我小的时候，我没有太多的娱乐项目，在我状态比较好的时候，我会看看书，也会拿起毛笔练字，除了这两样，我好像做不了别的事情，在那个时期，我心里其实非常羡慕怀珏。”
“我们兄弟感情很好，虽然我们并非一母同胞，可苗姨对我非常照顾，就连怀珏也会反过来照顾我这个身体不好的大哥。”
“我每次看到他的时候，我都羡慕他能拥有一个健康的体魄，羡慕他拥有一个爱他的母亲，也羡慕他每日能跑能跳，不用像我一样被束缚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
“可要说最幸运的人其实是卫怀祁，他拥有我想拥有的一切，他有一个事事为他谋算的母亲，卫擎也将自己所有的父爱和关注都给了他。”
“其实不只是我，我想怀珏应当也是羡慕过他的，虽然我无比厌恶卫怀祁，但不得不承认，在曾经的很多时候我都在偷偷羡慕他。”
“我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我能和他互换，让我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让他来过跟我一样饱受折磨的日子，那会是什么样？”
“甚至我小时候还在不停的幻想着，假如我的身体没有病，我的母妃也还活着，卫擎是不是就会关注我一些？”
卫怀晏一口气说了很多，在斐昭昭的印象当中，他还是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他的声音在夜色下显得非常好听，斐昭昭认真地听着，心头也生出了诸多感慨。
卫怀晏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在更早的时候，其实我对于卫擎这个父亲心里也存在过期待，我身体不好，做不了太多事情，于是我就刻苦练字，我希望他能夸奖我的字好，哪怕一次！”
“可是什么都没有，甚至那些送来的大夫，如果不是有姑母出面，只怕是都不能带到我面前，他比刘氏更狠，刘氏她只是在为自己的亲生儿子谋划，而我是他的亲儿子，可是在他心里却不止一次的盼望着我能早点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