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惶恐,连连称是。
临走前时筠对着萧稚初讥讽:“别等皇上了,祈福为国,风调雨顺是头等大事,岂是生子能耽搁的起?”
说罢,拂袖而去。
产房内腥味扑鼻,萧稚初整个人都是昏沉沉的,下半身被接生嬷嬷高高垫起。
“若憋死了怎么办?”另一名接生嬷嬷小声嘀咕:“这可是皇上的长子啊,万一怪罪,咱们可怎么交代?”
“那也比耽误了国运强,圣女交代,咱们照办就是。”
这样的话传入萧稚初耳朵里,她又气又怒,时筠为了追求生辰八字,竟不惜一尸两命的代价!
终于黎明破晓时,接生嬷嬷报喜。
“生了,生了,小皇子生了!”
而榻上的萧稚初早已没了力气,眼睁睁看着婴儿被包在襁褓里带走,没有半点哭声。
“这孩子好像是憋时间太久了,脸都紫了,呼吸微弱怕是不好养活啊。”
“嘘!别乱说话,许是大皇子本就没那个福气。”
断断续续的话传入耳中,萧稚初拼了命的想要睁开眼看看孩子,奈何眼皮太沉。
不记得昏睡了多久,再次睁眼时,她抬眸看见了一道熟悉身影。
女子锦衣华服,鬓间斜插几支金钗,用一种近乎怜悯的姿态看向了她,萧稚初嗓子都快冒烟儿。
环顾四周,空****的,就连桌椅板凳都没有,就连门框都是斜的。
这时天边乍然响彻发出耀眼光芒,一道道璀璨烟火绽放,近乎要将整个天边都给照亮。
后宫能用这种规格庆贺的机会并不多。
“这是前殿在庆贺封后典礼。”颖妃倚在窗下,回头瞥了眼萧稚初:“本宫与你争斗五年,原以为你能坐上那个位置,结果竟是圣女为后!”
萧稚初一愣,挣扎起身:“我睡了多久?”
“十五日。”颖妃道。
她下意识的就要掀开被子下地,脚下却一软,重重跌倒在地,颖妃看了她一眼,缓缓道:“你诞下大皇子那日,皇上在云台山替国祈福,香炉忽然炸裂,众目睽睽之下闹了不小的动静,恰好,传来诞下皇子的消息。皇上震怒,将你视为不详。”
萧稚初惊愕万分。
“皇上为顺民意,堵住悠悠之口,将你打入冷宫,永不复出。”颖妃幽幽叹了口气,面上多了几分怜悯:“大皇子和宫里相克,被皇上当场燃顶,送入云台山方丈那做了关门弟子。”
闻言,萧稚初喉间涌出一抹腥甜,她死死咬着牙:“这怎么可能?这可是皇上唯一皇嗣,虎毒不食子,皇上不会这么做的。”
颖妃讥讽笑:“那日圣女赶去云台山,亲自设香案祷罪,百鸟朝凤围着圣女转。不久,圣女诊出有孕,天降麟儿,庇佑我南国,皇上当即册封圣女为后,今日就是封后典礼!”
噗!
一口脓血没压制住喷出来。
萧稚初厉声:“一派胡言!明明是他们珠胎暗结,不知羞耻!”
颖妃转过身来看她,欲言又止。
两人同为对手多年,萧稚初见她这般,又问:“还有什么事?”
“是你母亲,三日前跌下荷花池溺毙了,谢家人赶到时已是迟了一步,半夜三更溺足。”
此话落萧稚初瞳孔瞪大,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她一把手反攥住了颖妃的手腕:“不,不可能的,我母亲腿脚不便,怎会半夜三更去荷花池?”
颖妃讥笑:“枉本宫将你视作对手,你怎会如此蠢笨,所谓圣女可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这些年萧国公府对圣女如何,你竟一点儿也没察觉?圣女上位,怎会留你母亲?”
轰隆!
又是一记闷雷。
萧稚初手徒然一松,怔怔跌落。
“那个孩子,本宫会派人去云台山接走,找个好人家养着,至于你,好自为之吧。”
颖妃起身时,萧稚初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走远,谢谢两个字卡在嘴里说不出,看向窗外绽放的烟火。
一股强大的恨意油然而生。
唰的几声烟火坠落,竟直直朝着冷宫方向而来,火星溅落,一触即燃,萧稚初趴在地上,闻到了地上的棕油味。
她倏然仰天大笑,任由火海将她包围,蔓延至全身,她凄厉惨叫:“傅胤,时筠,若有下辈子,本宫必要你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