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书大喜过望，连忙将苏乔手中的银锭接下来，像是害怕苏乔反悔似的。
苏乔却是不会那么做，她既然已经决定将银子给别人就不会反悔收回来。
尹书收了银子之后，拿在手中惊喜地反复看了看。
他身边的其他人，都露出了喜悦的目光。
那是一种带了希望的光。
尹书看了会，将银子收起，重新又抬头看着苏乔，犹豫了一番开口。
“那个，好心善良的小公子，我们这一行人还有好些，这些银子怕是…”
苏乔略略皱眉。
见状尹书连忙解释。
“好心善良的小公子，我们不是得寸进尺，只是实在太难了啊，我们这一行人，一共有三十来个，好些都在途中生病了，在途中没了性命的也有，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了，我又怎么会腆着一个老脸来说这样的话呢？”
他说了一堆，说完惴惴不安地看着苏乔。
苏乔觉得心上好像被压了很重很重的东西。
她不由得跟着尹书的话重复，“有一些人病了？有一些人甚至在路上死了？”
苏乔透过尹书和其余人之间的空隙朝着外边看去。
上京已经有两天没有下雪了。
有着专门的人扫雪，所以上京的积雪其实早就已经化了。
现下，四下里只有一片凛冽的寒风，它同样凛冽，同样刺骨。
但是除此之外，上京完全看不出像是冬天的样子。
这不是同一片天空吗？
可是有些人在大雪中艰难求生。
而在上京中。
却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像是两个世界。
苏乔叹息一声，问尹书，“其他人都在哪里？能带我们去看看嘛？”
尹书眼睛里迸发出了惊喜过望的目光，颤抖着声音，颤抖着身子。
“好心善良的小公子，请随小的来。”
尹书在前头带着路，他一动，其余那些人也在跟着动。
他们跟随在尹书的身后，苏乔拉着周蕴则是走在最后。
似乎是知道苏乔给了他们银子，路上有几个小孩小心翼翼地回头过来看，目光里透着感激与善意。
苏乔看见了，她微微勾唇，朝着对方露出善意的微笑。
然而，笑过了以后她才惊觉自己带着面具。
这些几个幼崽应该是看不见的。
苏乔凑近呢周蕴的耳边，轻声问他。
“现在灾情已经那么严重了吗？”
周蕴虽然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去上朝了，但他自己有自己的信息网络。
这事他一早就听过。
因此也不觉得惊讶。
但是苏乔好像很在意这件事，周蕴微微抿唇，音调压下，轻轻嗯了一声。
苏乔再次长叹一声。
那些人落脚的地方距离悦府客栈并不远。
就在一处巷子里，扯了几片稻草，便这样挨着街边躺着。
到的时候，苏乔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二十来人就这样挨着墙角，头顶甚至都没有一片瓦。
他们穿着单薄的衣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蜷缩着身子，但是还是止不住地发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