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安慰对方道,
“当然了,大周如今在陛下的治理下万万还抵达不了那个地步。”
“虽然那些权贵们委实可恨了一些,可敲打一番也不是不能让他们有所收敛。
小殿下,我只是想让你记住,盘剥这事是病态,是国家的脓疮。
我们须做的是尽力治疗,而非是视其为常,不加以理会,时日久了,定然会造成更大的祸乱的。”
周宸抬眸,深深地看了苏乔一眼,他的这位从乡野来的小婶婶。
却在很多事情上有着她独到的甚至是一针见血的见解。
好学的小殿下,已经将自己的小婶婶认作了自己的夫子。
他分外恭敬地站直了,然后双手交叠在眼前,深深地拜伏下去。
“小婶婶的教诲周宸听在心中了,周宸必将不会将小婶婶的教诲忘却,深切牢记小婶婶的殷切期望。”
苏乔被他这郑重其事的一拜吓了一跳,她有些无所适从地道,
“不必如此,我也是有什么说什么,一些行为话语,甚至还有所逾越了,小殿下金尊玉贵,能将我的话听进心里,善听谏言,何愁大周不昌盛呢?”
来到这里这么久,和周蕴诸人相处久了,苏乔说的话都已经逐渐接近于他们。
周宸还未起身,她继续道,“小婶婶的话令我醍醐灌顶,堪为我师,这个礼,小婶婶当得。”
说完,他才终于抬起身子,认真地看着苏乔道,“我能拥有您这样的小婶婶,真是幸运。”
他说得十分诚恳,真诚的眸子里闪动着的是属于睿智的包容的光芒。
苏乔忍不住要拜服下去,她暗暗惊叹,去齐家学习没有多久,但是周宸身上的光芒越发地热烈。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仿佛一丛光,吸引着人情不自禁地上去,追随于他。
苏乔重新去拉他的手,赞叹着道,
“小朋友越发地气质凝练了。”
她带着玩笑的语气瞬间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回到了小婶婶和小侄子之间。
苏乔对他道,“我看不惯那些权贵的做派,今天早晨被气得不轻,所以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
苏乔将自己决心大闹朝殿的事情说了。
在朝殿的前方,伫立着一只天子登闻鼓。
敲响了这鼓,就能让自己的话上达到天听。
而苏乔就准备要敲天子登闻鼓。
她不仅仅要敲鼓,她还要叫上灾民们给自己造势。
这一点苏乔在弄万民书的时候就已经和灾民们说了。
自愿行为,灾民们只要是想来的都可以。
但是仅有一点,那些需要工作的壮劳力和实在是走不动路的老弱妇孺以及生了病的灾民们就算是自愿,苏乔也不会答应他们跟着自己一起。
周宸惊叹于苏乔的操作,官员权贵们盘剥这种事情,从来没有通过这样的方式上过朝堂。
也不能说是没有,只是,受此而在困厄中水深火热的百姓们不会想到敲登闻鼓的方式去状告权贵。
因为阶级等级的森严和本身的见识浅薄就已经让他们连如何踏出第一步都显得茫然而无措。
就算是真的鼓足了勇气,他们踏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他们敲击了登闻鼓,并且成功地见到了天子。
而天子也愿意听他们的诉求,甚至愿意解决这个问题。
然而呢,朝堂终究不仅仅只是天子的一言堂。
在朝堂结构混乱的前提下,帝国的天子必然不能亲力亲为。
他会将这件事交给他信任的人去做。
但是由于朝堂的结构混乱,这件事的最终的结果,必然不会多么如百姓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