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微微压低了,周宸便也压低了声音回他,
“回白先生,学生不曾约束。”
“你在看什么?”白寄云侧过头来看他,褐色的眸子,似乎天然地藏着温暖的意味。
周宸老实地答了,“白先生,我在看您钓……”
他愣了愣,面上露出疑惑的迷茫的神情,他看白寄云,“学生愚钝,请问白先生,是在钓什么?”
迎着他的目光,白寄云笑了,温和的嗓音像是在诱哄小孩。
“你觉得我在钓什么?”
周宸是真的不知道,他摇头,“学生不知,也不知从何猜测,还请先生告知。”
想了想,他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些生硬了,于是又再加了一句,
“若是先生不介意让学生知晓的话。”
白寄云因为他的有礼有节而笑容越发扩大。
他摇头,“我当然不介意。”
他转头,盯着自己的鱼竿和茫茫的笼罩着黑色雾气的夜。
“我在钓日出。”
周宸愕然,“日出?”
他转眸看了看夜色,这时候的天还很暗很暗,远远还没有到日出出来的时候。
他有些不解,“白先生,更深露重,夜风寒凉,此刻时辰远远还不到日出的时候,您尚且不必现在就出来。”
白寄云却摇头,“不对,你说得不对,此刻才正是应该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晚到了许多,殊不知许多人都已经钓到了自己的日出,所以此刻并非是还远远不到时辰,而是,时已不我待,我必须得加快脚步了。”
这话周宸就有些不明白了,他看了看此刻的夜色。
许多人都已经钓到了日出?必然是不能的吧。
白先生说得不是什么简单的钓日出的事吧。
周宸拱手朝他作礼,很是好学地道,
“愿闻其详。”
“你看日出的时候往往会想到什么?”
白寄云主动问他。
“曙光与希望。”
白寄云颔首,声音温和却极其有力,“是,曙光与希望,我想要钓的是帝国的曙光与希望,亦是百姓的曙光与希望。”
闻言,周宸的瞳孔重重地一缩。
这是何等的豪言壮语,才会说出来他是在钓帝国的曙光与希望?
时值夜幕沉沉,这时的夜是最深最黑的夜,他在这茫然的大雾中,试图钓帝国的曙光与希望?
周宸觉得自己的喉咙似乎被什么给梗住了。
他震惊了须臾,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先生,豪情壮志。”
他还有话想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脑海中忽然想起来今日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他急切地问出声来。
“先生以为,世家权贵盘剥百姓,该作何解?”
白寄云的手因为周宸的问话而微微一顿。
他看向求知欲正盛的周宸,对方看他的目光充满了殷切的期盼。
他眼中闪烁着的光芒,似永夜的光辉,在暗夜里也能长明。
白寄云勾起了唇角,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幽深,变得尖锐。
他的身影仍旧轻,却拥有了让人不容忽视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