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寄云露出了一副果然就是如此的神情。
他不由得露出疑惑的目光,“那王妃的目的究竟是?”
“盘剥灾民的赈灾银两这件事,责任确实是在容太师和永乐候的身上没有错,和平西侯没有一点关系,但是我凭什么要让平西侯独善其身呢?”
苏乔在周蕴朝着自己摇手指的那一刻,在之后的各位大臣之间的争吵中,终于渐渐地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景帝对这件事的态度究竟是怎么样的。
苏乔对白寄云道,“白先生,您才华横溢,又看得透彻,想来先生也看出来了今日的朝会上透露出来的某些信息。”
白寄云当然是看出来了,但是他不轻易会说出来。
他现在到底只是一介白身,妄议朝廷命官甚至是当今的陛下,那可是不妥当的。
见着苏乔的神情,白寄云微微垂下了眼睫,他开口道,
“陛下对二老的态度微妙,不,应该是说对三老的态度微妙。”
其实这是一个大部分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
功高震主,臣子权柄滔天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地引动上位者的忌惮。
这是这世间里少有的颠扑不破的真理。
尽管景帝已经是一位性子和善的君王了,但是,三老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在景帝这大半生的憋屈里,在未曾即位之前是来自于他同辈的庶出的兄弟们,而在他好不容易地即位之后,又要受来自于三老的掣肘,因而这个皇帝当得很是憋屈。
再加上现在,景帝和三老的矛盾越来越剧烈。
作为迫切要收拢回所有权利的景帝,自然就越加地讨厌把持着权柄不愿意放手的三老了。
不仅仅如此,还不仅仅是如此。
三老的身后各自有代表着不同的皇子们。
皇子们对舅家的天然地信任与依靠在某种程度上刺激了已然恨嫡庶争斗恨到不行的景帝。
“现在陛下是找到了二老的错处,他是想要敲山震虎,予以二老以警告,但是,景帝却也不想看到因为收拾了二老而让另一边的平西侯因此而渔翁得利。”
所以这池水并不介意再混浊一些。
苏乔将自己的推测告诉白寄云。
鉴于对方还是可以信任的人,所以苏乔也没有怎么隐瞒。
苏乔所说的,白寄云也是明白的,他笑了笑,“将平西侯也拖下水来,甚至是在顺水摸鱼的时候也让对方损失一些什么,到最后,获利的只会是我们这一方。”
三老权势浩大,并不能在一朝一夕之间解决,但是像是这样徐徐图之,只要是能消耗一些对方的实力。
白寄云知道,这是在当下的时刻中的最有优解。
苏乔对他道,“因为此前平西侯曾在正确赈灾总负责人的时候,帮周蕴说过话,所以朝堂上有不少怀疑过周岚和平西侯意图的人。
尤其是在这些长着七窍玲珑心的人的眼中,解释是不管用的,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看见的听见的,自己推测到的。
更何况平西侯还不屑于去解释。
那个时候容太师和永乐候有没有怀疑过一点平西侯的立场呢?
或许经由时间的验证,他们最后会发现平西侯的立场始终都没有改变。
但是如果在这个时间到来之前,苏乔去拜访了平西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