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乔看向令余,“左右现在御卫军也还在守着中宫,令余大人便请你去查一下,中宫中是否有被丢弃的,苏小姐管用的香膏?”
苏玥用的香脂香膏乃是民间特有,这宫中应当是没有的。
倒也不怕因此而有所混淆。
令余得了令,立即告退出去,搜查去了。
而这边苏乔转身走回椅子上坐下。
她扫了扫这一圈的文武大臣们,目光最后停留在景帝的身上,
“陛下,臣妇想要说的就是这些。”
闻言,景帝叹息一声,面带悲痛,“戮王妃你的身体……”
苏乔勾唇,洒然一笑,她忽然伸出手去握住了周蕴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苏乔才道,
“周蕴也中了毒,他若离去,我一人待在这世间倒也挺无趣的,如今这结果,倒也可以接受。”
闻言,景帝一震,不免深深地凝了苏乔一眼。
她说得真诚,眼中满是温柔的光。
使人不得不去信服她的话。
忽然之间,景帝竟有些羡慕周蕴了。
他与苏乔之间的如此感情,的确是让人艳羡。
当真会有人因太过深爱另外一方而殉情的吗?
而听见苏乔话的其他官员,或多或少也有些唏嘘。
虽然彼此之间可能立场并不尽,相同。
甚至还曾往死里算计过对方。
但是,他们此刻的唏嘘,并不是因为周蕴或是苏乔。
而是因为他们之间产生的这样珍贵的美好的感情。
对于美好的事物,大家大多会因此而变得宽容许多的。
周蕴也是第一次听见苏乔说出这样的话。
他不由得低头去看对方,她神情是那样的认真,仿佛是在对着上天发下自己最为虔诚的誓言。
周蕴看着她,心口忽热烘烘的,仿佛是有人往他的怀中放入了一团柔软的暖汤婆。
柔软的,温热的,使人禁不住热泪盈眶的。
周蕴的眸色瞬间温柔了下来。
苏乔对景帝道,“陛下,苏玥下毒这件事很是蹊跷,臣妇想陛下能不能将苏玥这件案子全权由戮王府调查?”
苏乔是这件事中唯一的受害者,尔玺又与戮王府有着紧密的关联。
苏乔提出这样的要求景帝也并不意外。
他点点头,“好,便就如戮王妃所说,将苏玥移交戮王府。”
得了景帝的准话,苏乔眉眼显见地微展。
她扯了扯周蕴的衣袖,示意着周蕴先去处置苏玥。
不管怎么样,总不能将人就这样留在这太行宫中。
除夕宴到底还是得开始的。
意会到了苏乔的意思,周蕴便转身走向苏玥。
他对那押着苏玥的两人道,“将人送到轩辙门周一处。”
“是!王爷。”闻言,两人拱手见礼,而后便押着苏玥前往轩辙门去。
解决完了苏玥的事情后,周蕴就回到了苏乔的身边。
而被人带走的苏玥最后一刻回头,只见得坐在那边的苏乔,神色温和从容。
她向陛下申请全权处理这件事,她一出现就为自己洗清了嫌疑。
而现在,虽然仍旧有人质疑她的话。
可是苏玥知道,自己并没有将香脂香膏带进宫中。
所以,她的清白是已经得以昭雪了。
而这一切是苏乔做的。
苏玥不太明白苏乔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皱紧了眉头,再视线中终于失去了苏乔的身影后,终于忍不住,泪珠簌簌地滚落。
她咬着唇,肩膀颤抖着,呜咽声被压抑在喉咙中,细细的,像是小兽的哭叫。
她应该是落井下石才对的啊。
她应该是很恨自己的啊。
她为什么要相信不是自己对她下的毒呢?
苏乔到底是为什么!
越是想不明白,苏玥就越是止不住地情绪如潮水一般汹涌上来,将她一再地淹没,再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