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对苏玥的定罪是好让那背后下毒的人放松警惕。
再之后对苏玥的澄清是好让那背后真正下毒之人重新提高敏锐度。
上等攻城之计,在于攻心。
先予人放松,再予人紧张,在放松与紧张来回交替之间,引动对方主动露出马脚。
这就是苏乔从一开始的想法。
她对皇后说道,“娘娘,接下来,需要您在宫中散布有关此案的细节。”
皇后沉吟了下,试探着问道,“散布案件的所有细节?”
苏乔点头,“是。”但话音落下后,她却又摇了摇头,“但是却要将细节夸大。”
夸大之后的细节往往会致使事件失真,从而导引出不同的推测和结果。
皇后若有所思,她笑道,“总归你也需要进宫来查此案,细节应该如何夸大,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再进行商量。”
事实的确是这样。
左右现在也不必过多着急,苏乔心下安定不少。
皇后瞧着她的模样,不由叹息,“你身体可好些了?这件案子本不需要你亲自跟进,你又何必呢?”
即便是她真的有解毒的法子,但是皇后仍旧觉得那些毒药到底是伤人身体的。
苏乔当好生休息着才对。
她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你今日提出进主殿休息本就是因为身子不适,既然不适就该好生歇息,这件案子也并非是非你不可。”
苏乔这么做当然是有自己的理由,她正要开口解释,皇后却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她好看的眉蹙起,似对苏乔欲解释的行为不满。
“苏乔,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想帮戮王,可戮王是何人?他并不需要你用自己的身子来设计,来做圈套。”
虽然下午的时候,皇后出于事态紧急的情况下,答应了苏乔的计划。
可是在回想了之后,皇后却开始不同意苏乔的做法了。
她眉目间缠绕着愁绪,“这世间女子多艰难,你是个性子豁达的人,本宫在你身上常常看见名为自由的因子闪动,你可以追求你更高更好的志望,而不用非要将自己局限在戮王的身边啊。”
苏乔倒是没有想到皇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微微发愣。
“苏乔,本宫也算与你有缘,本宫这番话并非是出自敷衍,也不是玩笑,本宫这番话是出自肺腑之言,你能明白吗?”
苏乔当然能明白,被人关心着的感觉使得她的心口热热的。
她孤零零地在这宇宙间流**了不知道多少年。
久远到她都已经不记得有关于自己从前的任何一件事迹。
她如此地向往着生命,向往着活下来,向往着复生。
或许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向往着人们这种纯粹的真挚的感情。
皇后的话,她如何能不动容呢?
苏乔不由笑了,眼眶中却有泪花闪烁。
“我明白的,娘娘”她说。
而后,微微一抿唇,苏乔笑道,“我受教了娘娘,你说的话我记住了,但我仅是想着我与周蕴既是伴侣,那我就也该帮他,就像是,无论我碰上什么难事,他也会帮我一样。”
苏乔说着,似在回忆着什么,熏黄的灯光下,显得她的神色是如此地柔和。
皇后闻言,略顿了顿,而后不由失笑,
“戮王的性格……”她摇摇头,“本宫倒是多虑了。”
虽然皇后觉得自己多嘴了,但苏乔却因为她这两三句话因而心下暖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