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雾色稀薄,疏淡的月光落在梅园。
错落的树影影影绰绰,月光下的腊梅更别具一番风情。
寒冷的冬天,百虫蛰伏于潮湿温暖的地底下,反而是显得这梅园格外的寂静。
若是夏夜里来,又当是另一番风景。
偶有寒风掠过,吹晃一两枝枝桠,梅瓣与梅瓣相碰触间,滚落丝丝缕缕的香气。
梅园里,万物寂静地放肆地盛开着。
静寂在放肆地盛放着自己的美。
而就在这万籁寂静的时候,忽一阵响动传来,而后刺入一抹突兀的,并不属于此地的人影。
瞬间便将这独特的美好给破坏殆尽了。
一道纤细的人影分花而来,她不像是误入迷途,反而像是对此地分外熟悉。
人影径直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不偏不倚。
但她行走间,同时左右张望,似乎很是小心翼翼。
没多久,人影便停下了。
在她的身前是一株开得极为盛大的梅树。
这一株树木,足足有三人合抱,乃是这梅园中最大也最是上了年纪的梅树。
人影停在梅树下,手从腰后掏出一把小锄头。
她弯腰下去,抡起了锄头动作轻慢而无声地挖着什么。
四周也只余风掠过梅枝发出的沙沙声。
没多久,她的动作便停了。
她一把扔了锄头,蹲下身,似从那被挖开的土壤之间拾取了什么。
而就在她捏住了那东西的瞬间,这寂静的梅园中忽在须臾间冒出一簇极为惹目的火光。
这一簇火光像是某一种机括的开关,紧随着,梅园之中陆陆续续地燃起一簇又一簇的火光。
不过是一错眼之间,那道人影便被这火光围绕在了最中央。
在看到火光响起的瞬间,人影捏着东西的手抖了抖。
她抬眸朝火光最亮处看去,煌煌火光下,皇后娘娘披着厚实的白貂毛滚边霓紫色洒金暗纹披风,怀中抱着一只兔毛滚边的赤色绣金丝双兔戏鞠手袖,被二三十人簇拥着,正沉厉着眸色看自己。
“崔茶官,你在这里做什么?”皇后音调拉长而厉,揉合了坚冰一般,直刺人心!
崔茶官脸色煞白,猛地一下跪下了,她垂着脑袋,盯着梅园中褐色的土壤,眼珠转了几圈,而后镇定着开口,
“回禀娘娘,奴婢深夜来到梅园是为寻找戮王妃被害一案的线索,果不其然,被奴婢发现了端倪。”
她强装镇定,将手中的东西捧举起来,好让皇后看见。
皇后只闲闲地扫了一眼她手中的布包,而后便示意青歌过去。
青歌走过去将布包接过来捧着到了皇后的近前。
“娘娘请看。”
皇后没心思看,她挥了挥手,“东西先拿下去。”
她看向崔茶官,眸光冷厉,闪过一抹讽刺之色,“本宫倒是不曾知晓,本宫的宫中还有崔茶官这样厉害的人物,戮王妃与本宫都毫无线索没有思路的案子,你竟能一下就找到了线索?怎么,崔茶官是想说你的确是比本宫与戮王妃要厉害许多吗?”
这一声质问,直质问得崔茶官心惊胆战。
她将脑袋伏得更低,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口水,而后才道,
“回禀娘娘,娘娘和王妃的聪慧自是奴婢不能直视的,奴婢不过是一介微尘,不敢与明珠争辉,奴婢不过是因着巧合,误打误撞,这才发现了些许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