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宸何时讲过自家先生露出过这样的举动。
他看了看陈玉的形容,心下暗自揣测着,想来定然是对方太过过分惹恼了先生的缘故。
不然像是先生这样吧清冷的,克制的,温柔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粗暴的举动来呢?
周宸没什么反对的,他直接点头,“我去找绳子。”
而后,周宸从软塌上下来,步伐迅速地走到侧屋去。
不一会儿,他便出来了,怀中抱着一卷麻绳。
全丰已经关了门进来,见状,他十分上道地接过绳子,将地上的陈玉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将人都绑好了之后,周宸端详着对方,提出一个问题,
“直接将他扔进房间里,他会不会被冻死?”
周宸担心对方被冻死,倒不是同情他。
陈玉这人在任期间为祸乡里,纵容自己家的姻亲不知在这北原县中惹出多少祸事,他本人更是骄奢**逸,不知贪了多少民脂民膏。
将这人就地正法也不为过,只是,如今他们不过是外来赈灾的,到底是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
这人若是死了,那应该会很麻烦。
而周宸,并不希望赈灾事宜再出现什么纰漏。
齐苇倒是不以为意,他语调微冷,“死了便死了,一个为祸一方的县丞罢了,你要相信你小叔叔,绝对能摆平这小小的一件事。”
周蕴凶名在外,他刚回上京,创立诏狱司的时候,四品官员都曾当街斩过。
那般地狂妄放肆,最后满朝的官员还不是拿他没有办法?
谁不知道,周蕴既凶且疯?
而这县丞,左不过是一介七品小官罢了,他若是有本事就不会一直待在这北原县,即便是已经过了外调的年限,却也仍旧没法被调离此地。
听齐苇这么说,周宸便也不再说什么。
全丰找来一卷布团,塞进对方的口中。
这么大个人放在周宸的屋子,齐苇还挺担心周宸会害怕的。
而且,若是出了什么事,周宸一个小孩子也不好处理。
所以齐苇就让全丰将人拖进了他的房间。
而就在这拖动的过程中,陈玉醒了。
他一醒来便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凉,不仅凉还特别地疼。
陈玉一时间有些发懵,只下意识地发脾气。
怎奈,那骂人的话语竟都变成了呜呜噫噫的声音。
陈玉一愣,身上的感觉更清晰了几分。
他似乎正在被人拖动着,与地面摩擦着的皮肤持续地传来疼痛。
疼得他忍不住龇牙。
他猛然睁大了眼睛,看清楚了眼前的陈设。
这四周干冷的环境并不是他那温暖的,熏着香的屋子。
他目光转动,看到了一双在走动着的脚,鞋面裹着油布,简单得没有多余的装饰。
这说明了,鞋子的主人地位定然不高,金钱自然也不会多到哪里去。
忽然间,拖动着他的人动作停了,他努力地抬头看去,在碰上对方容色的瞬间怔愣在了原地。
竟然是他!
全丰对着屋外说道,“先生,人醒了。”
先生!
被这小子如此称呼的人有且仅有一个。
那个前来北原县赈灾的赈灾使齐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