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乔的声音在两人身旁响起。
她在远处就已经看见两人凑在一起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是以,苏乔特意加快了脚步。
听见她的声音,明络收起不耐的情绪,她转身先对着苏乔行了一礼。
而后低垂着头乖顺的语气道,“回禀娘娘,就是一件小事,是我和这位士兵之间的小小误会,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所以,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事了。”
说罢,明络看向那位士兵,引导性地道,
“我们的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对吗?”
收到明络的目光,士兵重重点头,“嗯,”而后,他转头看向苏乔,“回娘娘,我和明络女郎刚才的确是有一点小摩擦,不过已经解释清楚了。”
苏乔其实并不在意两人之间的摩擦和误会。
安置所里待着的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儿们,偶尔会有些许摩擦和误会也并不让人意外。
她轻轻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了。
听出她回应里兴致缺缺,明络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忽听那士兵又再起话头,
“仔细地想想,明络女郎也不过是多往您和凌女郎的方向看了几眼,这根本算不得什么,我不应该就此埋怨对方做事不尽心的。
说起来,明女郎是自愿过来帮我们的,我怎么能将此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不仅不记对方的好,还贪得无厌呢?娘娘您说对吗?”
听见这士兵絮絮叨叨的话,明络的脸色顷刻之间尽数退为惨白。
多看了几眼她和凌宁?苏乔闻言,眸色在瞬间深聚。
眸间锋芒由此凝聚成一线,直接朝着明络而去。
明络在心中大呼糟糕,在这样不掩饰的,含着锐利的目光中,心神差一点就全线溃败。
她强自镇定下来,用平静的目光抬头看向苏乔。
“是的娘娘,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娘娘和女郎贴在一起,看起来很是亲密,两个貌美的女孩子,站在一起,好看极了,我不小心就多看了几眼。”
明络说着,唇边拉出一抹笑,似在回忆着方才自己看见的场面一般。
闻言,苏乔垂下眼睫,将锋锐的芒掩藏在浓密的眼睫之后。
“是啊,我和凌宁关系的确很好,我和她说起来,有些许的姻亲关系,自然会下意识地熟稔许多。”
苏乔慢声解释道,声线平缓,听不出起伏。
闻言,明络紧绷着的心弦松了松。
苏乔垂手,将一只勺子捡起来,轻轻一笑,“这事算什么呢?值得你们在此停歇解释半天吗?抓紧将事情做了才是要紧,后面还有好多士兵在等着赐酒呢?”
苏乔主动将这个话题揭开了。
明络应和着,跟着加入行动,眼角余光却在小心地观察着苏乔的反应。
只见对方认真打酒,神色平静,似乎并未将刚才士兵说的话放在心上。
明络这才彻底松开了紧绷的心绪,彻底投入到打酒的动作中来。
打了会儿酒,凌宁就回来了。
她并未近前,而是在远处冲着苏乔招手。
苏乔放下手中的勺子,示意着身边的府兵继续,这才朝凌宁走去。
苏乔才刚在凌宁面前站定,对方便一把抓住她的手,径直往外带。
两个年纪相仿的女郎,相携走在一块,风鼓起她们的衣衫,她们行走出去,恍若仙人,堪要飞出去似的。
“娘娘,名单我写好了。”
出了屋门,站在僻静的地方,凌宁将叠成小块的纸塞进苏乔的手中。
苏乔握紧了那纸块,纸块的尖锐的棱角咯着她掌心柔软的肉。
凌宁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娘娘嘱托,幸不辱命。”
“做得真好。”为对方轻松的语气所感染,苏乔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笑。
“我先回县衙,安置所这边还是需要麻烦你,本是想着让你多休息一会儿的,如今看来,也没办法了。”
凌宁摇头,笑嘻嘻的,“我没事的,娘娘,我已经休息够了。”
她如此地识大体,行事又稳妥,性子也不错,生的好颜色。
只可惜了,齐明是一个眼瞎的。
这话,苏乔并未说出来,她冲凌宁摆手,“那我便去了,安置所这边,便麻烦你了。”
苏乔来了又走,总的也没有在安置所里待多久。
凌宁回到打酒队伍中的时候,明络就忍不住前来询问。
“娘娘是在忙碌什么要紧的事吗?怎么突然就走了?”
明络对凌宁没什么好脸色,她敷衍地啊了一声。
“不清楚啊。”
连一个眼神都不曾落在明络的身上。
明络见状,手指不由捏紧了长勺,她贝齿咬着下唇,眼眶微红。
“可王妃刚才说了你们关系很熟稔,你怎么会不知晓呢?”
她声音里不免带上了些许委屈难过。
闻言,凌宁打酒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又怎么样,我们的关系的确是很好,可娘娘也没有义务事事都要向我禀报啊,这样到底谁才是王妃娘娘啊?”
这话可谓很不客气了。
明络被说得红了脸,便只好灰溜溜地转身回去继续打酒。
凌宁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幅模样。
说是来帮忙,还不如说是来投机取巧的。
她身在世家中,这种借着机会就想要上位求得好处的人她见得多了。
但却喜欢不起来。
本来,对方存着什么心思是不是想要攀附,她也不在意。
但是,在对方将那种手段用在齐明的身上的时候,凌宁就无法再用事不关己的态度了。
不说王妃忙碌不忙碌的事本来就不该是明络该知道的。
就算是能让她知道的事,那凌宁也不想告诉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