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便也自以为周蕴和苏乔什么也没有审问到。
虽然此刻的情景和刚才的情景似乎有一些对不上。
但是,北执已经在这一刻下意识地补齐那部分消失的记忆。
定然是自己态度太过坚决,是以周蕴才会恼羞成怒了杀他吧。
是以,在他的认知里,是笃定了周蕴和苏乔什么都没有审问出来的。
在感觉到自己生命流逝着的此刻,在确定着自己不曾透露出北耀机密的这一刻,北执唇边竟然露出一抹轻松的笑。
苏乔和周蕴看见他在脸上的神情凝固在一个轻松的快意的笑上,此刻两人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复杂。
两人伫立在原地,沉默地送对方这生命的最后一程。
“北执其实算得上一个值得人钦佩的人物。”
已经离开了原地行走出了很久的周蕴忍不住说道。
只是可惜的是,他们之间的立场天然对立。
在人死之后,他和苏乔一起将对方搬运到了距离最近的一间农家屋舍中。
不至于让这位生前英勇无匹的大将军死后要曝尸荒野,为漫天的风雪所掩盖。
这也是周蕴所唯一能做的,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了。
“是,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杀掉对方。”
周蕴闻言,不由侧目看向苏乔,“你对杀掉北执这件事情似乎尤为执着。”
苏乔很认真,“和性命相关的事情怎么做都不算是执着,双方的立场天然对立,如今的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自然,杀掉对方总好过留着对方的性命给自己找麻烦吧?”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就算是要仁慈,那也得等对方死了再说。
在解决威胁自己性命问题的这件事上,苏乔比任何人都要积极。
周蕴哪里会不明白苏乔心中真实的想法呢?
说起来对方还是在为他担心。
想到这里,他面具下的面容神情不由柔和起来,越发地握紧了苏乔的手。
“乔乔说得极其有理,我也是这般想的。”
说着话,他微微用力,将苏乔拉进了自己怀中。
苏乔撞上他坚硬的肌肉,眼波流转之间,柔情尽显。
她轻轻地横了对方一眼,“快些赶路了,任由周宸一人带军,你可真的放心。”
若是原来,周蕴定然是放心不下的,可是在周宸已经在北原历练了许久后,他还有什么不放心对方的呢?
“他行事稳妥,我当然是放心得很。”
说是这么说,可是周蕴脚下的速度却是比刚才要快上几分。
两人这边原路返回和周宸林弦等人汇合,一路过去,大雪封的路还未破开,而那条蜿蜒上去的小径上,也没有留下敌军兵马行过的痕迹。
见状,苏乔和周蕴皆都松了一口气。
两人心情轻松地继续往前走,而此刻的上京却已经闹腾翻了天了。
皇后终于在当天半夜里醒了过来。
寝殿里静悄悄的,帷帐之外,烛火在轻轻地跳动。
皇后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坐在烛火边上,靠在床榻边上的小小身影。
新麦。
她才轻轻转动了下脖子,新麦就惊醒了过来。
她顶着那张周宸的脸,目色担忧地看着皇后,
“娘娘,你好点了吗?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用点东西?”
说着话,新麦已经起身,将帷帐轻轻拉开。
皇后见着她的动作,再一看对方的脸容,心下忽地就一酸。
这要是她的宸儿该多好啊?
她的宸儿此刻又在何处呢?
触景伤情,皇后美目里禁不住就涌上了许多泪水。
新麦见状,心下更是难受。
北原城破的消息传来,她同样为宸哥哥担心,也为苏乔姐姐担心,也为哥哥担心,也为王爷叔叔担心。
然而在娘娘晕过去之后,懂事的她知道自己不能沉浸再自己的情绪里了。
这样糟糕混乱的情景之中,她更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差事。
不仅仅是如此,如今中宫里,娘娘倒下了,她更不能倒下,她得以周宸哥哥的身份,将中宫上下打点好。
最起码,要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因此,从娘娘晕倒后到现在,除了一开始流泪过那一场,之后她都是在强撑着没让自己的情绪崩溃。
也就只有在娘娘寝殿里的时候,她能容许自己稍微任性一下。
但也仅只能稍微放空一下思绪。
如今见着娘娘落泪,她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贝齿轻轻咬着唇瓣,大颗大颗的眼泪也跟着滚落下来。
皇后在泪眼朦胧中见着对方也跟着哭了。
新麦和周宸是有许多不同的。
尽管对方已经能将周宸装扮得很像了,可是不是就是不是。
在皇后的眼里,仍旧是能一下就发现对方不是自己的孩子。
她心酸地想着,她的亲人如今在北原,行踪不定,新麦又能好到哪里去?
新麦一个小孩子,她的亲人又何尝不是都在北原?
思及此,皇后顿时产生一种天涯同命人的悲慨。
她忍不住朝对方伸出手去,而新麦见着往日里对自己多有关切的长辈朝自己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