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周一温和的声音随即响起,“别害怕,我稳稳地拖住了你的鞋底,你不会摔倒的。”
白锦怕的根本就不是摔倒。
她紧张,完全只是因为此刻拖着她鞋底的人,是他罢了。
周一继续出言鼓励着白锦,“听我的,先将你的另外一只脚放下来,可以吗?”
或许是对方的话太过温柔,像是带着某些蛊惑人的意味似的,白锦心头的紧张竟然被驱散了些许。
而身体则是不自觉地遵循着对方所说的话,将自己的脚从马镫上撤离,向着下方探去。
周一主动去捉住对方的鞋底,稳稳地托住了,而后对对方道,
“相信我了吧,我很稳的,你不必担心。”
白锦垂下眸,因着对方的话,身体忍不住渐渐放松下来。
而后,白锦忍不住为自己辩驳,“我一直相信你的。”
她从来没有不相信对方。
“那就再好不过了。”周一对她道,“现在你听我的,将你这只脚往下探,放到我的肩上来。”
说着,周一抓着对方左边鞋底的手微微紧了紧。
“嗯。”
白锦听从着对方的吩咐,将自己的左脚慢慢往下探,直到落在对方的肩上。
周一的宽厚的肩背将白锦很好地拖住了,与此同时,白锦的身体也在顺着往下滑。
“好,接下来是第二只脚。”
白锦跟随着对方鼓励性的话语往下做。
两只脚都站在了对方的肩上。
而她的身体也因此滑下来许多。
周一对她道“好了,你可以慢慢往蹲下,然后用脚去碰地面。”
因周一是蹲着的,所以,距离地面的距离并不遥远。
白锦按照他说的,终于站在了实地上。
周一眼前是对方翩跹着的裙摆,他顺着裙摆上芙蓉的纹样看上去,便看见了对方堪比芙蓉的面容。
对上周一的目光,白锦目光躲闪着,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张锦帕,弯腰递到对方身前。
“方才,委屈将军了。”
周一拍拍手起身,看了看白锦,又看了看她递过来的绣着栩栩如生花草的锦帕,微微摇头。
“小事一桩,不必浪费女郎绣工如此精湛的帕子了。”
白锦思索了下,盯着对方看了会儿,叹息一声,用锦帕将自己的手包裹着,
“这帕子不过是我闲暇的时候无聊绣着玩的,才算不得什么,用在周将军的身上还是周将军抬爱,周将军。”
说着,她的手隔着锦帕已经握住了周一的手。
微凉的小手隔着一层薄薄的锦帕,并不能完全将彼此肌肤接触之间的感觉遮掩。
或者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没有遮掩。
滑腻的肌肤贴在周一粗粝的皮肤上,微凉的手指抓着他的手抬起来,放到两人的身前。
白锦松开抓着对方的手,手指捏着帕子仔细地给对方擦拭。
因着事出突然,周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这样呆呆地看着对方。
擦完了这一只手,周一才从怔愣中醒来,他连忙缩回自己的手。
头盔很好地掩饰了他脸上的慌乱。
白锦手悬空着,略略凝眉,看向对方。
周一喉头微滚,语气不自然地道,“我自己来。”
他的目光和对方清澈如清泉的眸子对上。
白锦嗯了一声,“好。”
然后将帕子递给对方。
周一连忙接过帕子,一边囫囵地擦着自己的手一边道,“大将军就在中军营帐中,你且在此稍作等候,我去去就来。”
话音落下,周一脚步极快地朝着营帐走去。
白锦并没有等很久就接到了周蕴的召见。
她走进营帐中,在阔大的营帐里见到了同样是一身战甲的戮王。
白锦拜倒下去,“白锦见戮王安。”
周蕴看着前方跪倒下去的女郎,对方弱质如扶风,也不知对方是如何从上京来到这里的。
“你说你是受了六殿下的委托前来流夜,六殿下委托了你什么?”
“是,殿下命我充当王爷王妃在上京的眼睛和耳朵,将上京中的一切告知王爷。”
闻言,周蕴皱眉,“上京发生了什么?”
白锦先从自己怀中拿出影卫令和那张布条,高举着呈在周蕴眼前。
“此两样东西乃是殿下亲手交于我,想来,一,殿下是想要我将东西送到王爷您的手上。二,殿下也是在用这两样东西来证明我所说的话绝不假。”
在见到影卫令的那一刻,周蕴面具下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眸间若沉沉深渊在翻涌,周蕴的声音里不自觉染上无尽威严,“你看到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
白锦为他的话禁不住身体瑟缩了下,像是小动物碰上了喋血的天敌一般令人惊惧。
她忍住心头的不适,回答道,
“我看到上京城中混乱一片,朝堂上,宫闱中,更是乱遭,陛下皇后娘娘纷纷病倒,三老仗着自己的权利把持朝政,疯狂为自己收拢权利,上京城中,人人自危,生怕沦为权利斗争的牺牲品。而在宫闱之中,几位贵妃之间的斗争更是不见血,却更为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