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所传过来的脉案也并非真的是他的脉案。
此举,只是为了迷惑朝堂中众人罢了。
好让他们觉得,在前线作战的周蕴,身体一直在往坏的方向走。
但送到苏乔这里来的信,自不会是那等模棱两可的,参杂了谎话的。
是以,景帝才会有此一问。
苏乔将重点的都挑出来说了。
知道景帝关心周宸,将周宸的近况也说了些。
自从大军开拔以来,周宸便跟着周蕴身边,随军而行。
能学到的东西,和在县城里的又很不同。
听罢,景帝忍不住感慨,他看向苏乔,“有你和蕴弟,当真叫朕放心许多。”
病了这一场,景帝变得憔悴许多。
曾经气势巍然的帝皇,如今脸上添了许多风霜,脸色也比不上从前。
泛着苍白。
瞧着对方眼尾的疲惫和头上随着风而乱舞的银丝,苏乔心中不由有些不大好受。
“周宸那里自有我与周蕴,陛下不必过多忧心,当务之急是要调养好自己的身体。”她抿着唇,忍不住宽慰对方道。
景帝忽然有些沉默,他的身体他自己自然是知道。
早些年的时候,他刚登上帝位,应付得很是艰难。
也正是那个时候将身子熬坏了的。
这一次只不过是旧疾重来,来势汹汹罢了。
景帝看向眼前的苏乔,对方顶着的乃是周蕴的脸。
青春年少,似带着无尽的朝气。
当真是让人一见就忍不住向往,怀念。
看见这张脸,景帝的神色跟着不由便软了,他道,“你说得是,朕的确是该调养好自己的身子。”
“如今,你也算是用周瑾的身份成功地打入朝堂,站稳了脚跟,接下来也该逐步收尾了。”
苏乔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她脸上的神情却有一些凝重。
“陛下,我的确是有这念头,只是却苦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她如今手上还没有解决的也就只剩下赈灾案了。
可是就算是将赈灾案所涉及的官员都处理了,也并不能绊倒三老。
所以,苏乔便走到了瓶颈之处。
她不能一直扮演着周瑾,周蕴那边势如破竹,她这里却走进了死胡同。
按照两人计划好的,苏乔现在的进度是远远地落后了。
所以,她不免有些着急。
听着对方语气里难掩的着急,景帝只好开口宽慰道,
“现在找不到切入点,不会永远也找不到切入点,三老身后,各自藏着什么腥,要不了多久一定能大白于天下,现在,等!”
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等他们自己先坐不住。
三老身居高位,身后各自站着庞然的家族,却也因为庞然,所以,内里有多少阴私,说也说不清楚,从前的时候,人们忌惮于他们的位高权重,并不敢深究,也不敢上报,但是并不代表着这些事情就不存在,周蕴留下的人手,想要查清楚这些,并不算太难。
苏乔仍旧是皱着眉,并没有因为景帝的宽慰而松解眉心。
她当然知道对方不会一直都没有破绽。
也当然知道,查清楚他们私下里违法的这件事不会很难。
可是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是需要时间去做的。
而苏乔却没有足够的时间。
周蕴“中毒毒发”的日子迫近了,在毒发日子到了后,苏乔还没有解决掉朝堂上的这些,对方也就会对周蕴是否真的病入膏肓这件事产生疑问。
这件事的影响很大很大。
平西侯若是怀疑了这件事,只怕第一天就会选择和苏乔停止合作关系。
不仅仅如此,三老绝对会因为这个消息而就此拧成一股绳。
到时候,她和周蕴要面临的压力会很大。
苏乔叹息一声,“我也知道不该着急,只是,心中忍不住着急罢了,陛下说得没错,既然最近找不到时机,那我不如将更多的心思放在朝政上,也好为周宸的归来铺路。”
景帝闻言,看向苏乔的眼神陡然转深。
他知晓苏乔对待周宸上心,倒是也没想到,对方竟对周宸这般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