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苏乔带领着的人马早就已经东出了城门。
容明匆匆忙忙离开,身形可以说得上是有点踉跄。
他的侄子容铭坐在屋中,看着自家小叔叔离去的背影,终于从心头升起一股不妙之感觉。
四殿下周瑾带着人马从东城门出去,和容明有什么关系?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小叔叔似乎在东郊有一个庄子。
莫不是这庄子有什么问题?
容铭立马从椅子上起身,快速地朝容太师的院子走去。
来往的人先是见了容明匆匆离去,再又见容铭匆匆而来,未免有些纳闷。
容铭一路到了容太师的院子,纵然是如此紧张的时刻,他也不忘先行晚辈礼。
容太师看见是他,让他起身,“过来,我考校考校你的课业。”
容铭是容太师孙子,今年十五岁上,但已生得十分挺拔。
他直起身来,走到容太师身边,“祖父,孙儿前来是有要紧事。”
容太师诧异挑眉,“你有什么要紧事?”
容铭回道,“祖父知道四殿下周瑾带着诏狱司的人出了东城门吗?”
见容铭是为这个而来,容太师脸上的神情霎时严肃起来。
他目光微冷,瞥了一眼容铭,态度很是坚决,“此事与你无关,你以后少掺和这些事情。”
容铭摇摇头,神色未免有些委屈,“祖父,孙儿不曾掺和这件事,只是从外回来的时候听路过的百姓说过一嘴罢了。
回来后在小叔叔跟前随意当做一个玩笑话提了一回,谁知听了这件事,小叔叔方寸大乱,茶水泼了一手,而后匆匆忙忙地出去了,孙儿瞧着不放心,便过来禀给祖父。”
闻言,容太师眼眸不由睁开,暗棕色的眸间流动着更加锐利的芒。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容明很在意?”
顶着自家祖父迫人的目光,容铭点头,心忽然就此悬起来。
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吧?
容太师皱着眉,他就算是容家的掌舵人,对家里的子孙们性子都有些了解。
但也并不清楚他们每个人在暗地里都做了哪些事。
容明如此慌张,莫不是他在外闯了什么祸事?
思及此,容太师立马唤来自己的心腹,让对方跟出东门外去瞧一瞧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吩咐完了,容太师眼一扫,见容铭还在屋子里坐着,不免沉下了脸,
“还坐着干什么?你的课业都完成了?”
容铭却磨磨蹭蹭地走到容太师的跟前,捉住他的袖子摆了摆道,
“祖父,孙儿担心着小叔叔,心下不定,如何能安心学习呢?且让我将这件事弄清楚了,才好安心课业啊。”
容太师冷着脸没说话。
容铭便继续道,“祖父,孙儿答应你,弄清楚了这件事后便认真课业,且求学一事,学海无涯,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有成效的,就算孙儿此刻逼着自己去学,恐也学不到多少有用的东西。”
说完,容铭朝着容太师讨好地笑了笑。
容太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学会一两个句子就拿出来乱用,正是因为学海无涯,才更应该端正自身,投身学业,而不该有所懈怠,而不是以此作为借口。
还未真的翻开书本就给自己找借口,如此,你是永远也不会有所进步的。”
容太师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容铭,你再以这样的态度应对课业,容明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这话是真的有些重了。
容铭比起来他那个纨绔小堂叔还是要强上一些的。
只是,若是要和他亲小叔叔比起来,那就完全地不够看了。
容铭的父亲在外地任上,母亲则是跟随着他父亲去了任上。
容铭则是留在上京,因着就在自己眼前,容太师对她难免就要上心一些。
这话虽重,却也是为着容铭好。
容铭脸上的笑意顿时凝住了,只觉自己握着对方袖子的手僵硬得很。
他从善如流地放下手,拱手道,
“祖父说得是,孙儿不应以这样的态度应对课业,孙儿这便回院子攻读课业。”
听容铭认错认得这么诚恳,容太师的脸色这才好一些,他摆摆手,
“你下去吧。”
另一边,苏乔在左狱司令的带路下,来到了容明位于东郊的这个庄子。
这庄子距离上京城的距离倒是不小,是一座建在深山中的宅子。
而在宅子外,正巡守着一层又一层的人马。
见苏乔带着诏狱司的人过来,这些人面色大变,他们不是不认识诏狱司的装扮。
他们在慌神过后,迅速抽出手中的刀,面向着苏乔他们。
苏乔见状,一手握住马鞍边上挂着的弓,一手抽出箭羽。
她沉着脸容,箭羽搭弓,拉弓弦如满月,咻地一声,箭羽激射出去,径直穿进前方最快抽出武器的那位守卫脖颈。
皮肉撕裂的声音传来,箭羽力道被阻了一下,力道却未曾全部卸掉。
剩余的力道带着此人仰面往后,直直地倒在宅院的门楣之下。
血腥味在一瞬间就灌满了这片空气。
苏乔再搭箭再拉弓,沉声吩咐看呆了的一众人,“还看着做什么?上!”
话音落下,一支箭羽再一次飞射出去。
这像是一个信号,在苏乔之后,诏狱司的众人纷纷搭弓射箭。
而前方,容明的守卫们与诏狱司对抗的勇气尽数被苏乔的第一箭给震散。
败兵之象,已成定局。
苏乔放下手中的弓,高声呼喊道,
“诏狱司办案,你们也胆敢拦?放下你们书中的武器尚且还能留一命,否则等到了黄泉别怪诏狱司不近人情。”
这句话落下,前方颓势更显得。
这些人对容明是有衷心。
但是他们此刻性命即将不保,且即便是死,死相也称不上好看。
如此生死攸关的时刻,能记住要守住这个宅院命令的人寥寥无几。
从第一个扔下刀跑到侧边站着的人发现诏狱司的人果然不再对他动手之后,陆陆续续扔下刀的人越来越多。
很快,宅院外面反抗的守卫们无一例外全数丧命。
苏乔翻身下马,走到扔刀投降的守卫们跟前,她浑身带着煞气,身后跟着一众狱司卫们,气势催人。
众人只觉眼前之人的目光只是落在自己身上就已经叫人心魂不属了。
“这座宅院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苏乔迫人的视线落在众人的身上。
再没有比守着这座宅院的人更清楚里面的情况了。
守卫们既然已经投降,为了性命此刻再多说一些似乎也不算什么。
况且看眼前人的情况,他们也害怕自己不说的话,等待的就是诏狱司的非人的刑罚。
于是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口道,
“知道,这里面容家郎君藏了一个女子。”
看众人的模样,似乎并不知晓那位女子的身份极有可能是大周的三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