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乔对回来的左狱司令道,“留几个人扫尾,剩下的和我一道回去。”
左狱司令少不得要问她,“回诏狱司还是戮王府?”
苏乔不由停步看向周霓,此事事出突然,苏乔一路上其实还未想好要怎么和景帝回禀。
三公主毕竟曾是景帝最宠爱的女儿。
要是让景帝知晓了三公主身上的遭遇,还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乱子。
苏乔面上不由浮现出难色。
她方才才与周霓说了要带她回家,这才刚踏出小院子的门,就要出尔反尔了。
苏乔觉得自己这般行为不对。
但此刻她也不知该如何。
许是苏乔在原地停了许久,久到周霓也忍不住出声,
“带我,去戮王府吧。”
她从苏乔怀中抬头。
对上苏乔的目光,怯怯地勾唇,“王叔的府邸……”
她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也是我的家啊。”
真的从那个院子里出来了,周霓才后知后觉,自己怎能以这幅残躯去见父皇呢?
苏乔见她如此,心中更是酸涩。
她点点头,“好。”
怀抱着周霓,苏乔走得又稳又快,出庄子的时间比来的时候要更快一些。
周霓在她怀中,不由跟着日光打量着这间庄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清楚这个锁住她几年的庄子完整的样子。
一路出了院子,苏乔看向自己骑来的马,低头问周霓,“能骑马吗?我在你身后托着你。”
周霓点点头,“可以。”
苏乔将她送上马背,一手扶着她不至于让她摔下来,一手拉着马鞍翻身上马。
坐稳后,她让周霓靠在自己身上,将她完全护在怀中,这才打马前行。
不巧的是,一行人行至半路,正好和匆匆赶来的容明对上。
双方的速度都很快,想要避都没办法避开。
狭路相逢,对方只有一人。
发现容明,周霓明显很害怕,情绪一度失控,她往后重重一靠,直直撞上苏乔。
也就在这一刻,苏乔感觉到自己围拢着她的手被她死死地捏紧。
苏乔勒停马,听左狱司令的冷斥声响起,
“容明,你犯下大祸,竟还敢拦住我等的路,阻碍我等办案?”
在看到周霓的那一刻,容明就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完全败露了。
触及到苏乔投来的锐利寒芒,容明浑身冰凉。
苏乔贴在周霓的身侧,小声地道,“别怕,他不过是欺软怕硬之辈,不敢对你如何。”
安抚完了周霓,苏乔对左狱司令道,“本殿赶着回城,林宇你来动手。”
动什么手,双方都心知肚明。
闻言,容明吓得从马上跌落下来。
跌下后,他顾不及身上的疼痛,忙跪下认错。
“殿下饶小的一命,小的已然知错,这件事殿下想来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妨碍了公主的名声,殿下,小的愿自入刑部,求殿下别抓小的进诏狱司!”
谁不知道,进了诏狱司,活着比死了还要艰难。
苏乔没有说话,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有什么脸面提及公主的名声?林宇,此人说话满嘴腌臜,本殿不想听,也不想世人为他污了耳朵。”
闻言,容明面色惶恐,“周瑾,你不能这样做,我是容家人!”
苏乔不为所动。
容家人又如何?
就是容太师今日在这里,该如何苏乔也不会退让半分。
“林宇,动手。”
见左狱司令翻身下马,容明摇着头,猛地起身,翻身上马,驾马就跑。
见状,苏乔一手抽出腰间挂着的长刀,另一手抬起,捂住周霓的眼睛。
她声音干净又温柔,“别看。”
话音落下,她手中的刀猛地往前一掷,刀刃破开浮尘,携裹风声追上容明,噗呲一声,扎进容明的后心。
只听得一声高亢凄厉的声音响起,而后,砰的一声,容明再一次地摔落在地。
“林宇,让人扫尾。”
苏乔吩咐道,而后护着周霓,继续打马。
虽然是被苏乔捂住了眼睛,但是周霓还是从声音中辨认出来,那个人是被身后的这人给解决了。
周霓微微抿唇,在经过那一片血腥味尤为浓烈的地方的时候,她竟不觉得难闻恶心,心中剩下的只有一片快意。
在经过了容明所在的地方之后,苏乔才将捂住周霓眼睛的手放下来。
经过了这一个插曲之后,回城的路就要顺畅许多。
苏乔其实也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周蕴说起这件事。
不过,不用自己说什么,估计周蕴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了。
周二又不是眼瞎耳聋的。
到了戮王府,苏乔抱着周霓下马,戮王府门前,周二已经等候许久了。
见周二过来,苏乔对周霓道,“此人是戮王府的周大人,别怕。”
刚安抚好周霓,周二就过来了。
他小心地瞥了周霓一眼,凑近了苏乔道,
“大人正等在殿下呢。”
周蕴在等她,苏乔可一点也不意外。
“我知道了,我将三公主送到申神医那里就去见他。”
苏乔这么说着,刚进府门就看见了等在长廊底下的周蕴。
他整个人如霜似寒,像是经年寒冰,即便是隔着这样远的距离,苏乔也仍旧感觉到了他身上浓烈的煞气。
周霓对这样的气息尤为敏感,小心地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在颤抖。
苏乔有些无奈,不由停下脚步。
“你吓到人了。”
闻言,周蕴瞥了一眼周霓,见对方窝在苏乔怀中,身形瘦弱地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似的。
这是皇室娇养的公主,本该是受着万千宠爱,谁知竟会成了这幅模样。
周蕴又如何能不怒?
他回转目光,对苏乔点点头,“你先将人送到申神医那里医治,我一会儿再来寻你。”
他正要离开,眼角余光瞥见周霓脚腕上的锁链,皱了皱眉,
“这枷锁……”
“已经吩咐林宇收尾了,钥匙不是在容明手中就是在容家,跑不了的。”
周蕴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见周蕴离去,周霓看着对方的背影,忽然仰头问苏乔,
“刚才那个,是王叔吗?”
她出事的时候,周蕴还未传出凶残的名声。
后来,在庄子里与世隔绝不知晓外界的情况。
是以,她一开始并不能将眼前凶煞的男人和她记忆中那个如清风朗月一般的王叔联系到一起。
更何况,此人生的如此平平,怎么也不该像是她王叔的样子。
但,又还能有谁敢在戮王府里这么对一个殿下说话呢?
好像也只能有王叔了吧。
苏乔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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