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婶子用鄙夷的语气说,看那苏家的气度行事,左不过是个得了一时的蝇头小利的小人罢了。
既没有普通人特有的淳朴,又没有世家出生的大气。
周三听着和婶子滔滔不绝,心里已有了决断。
他问道,“婶子,这苏家来到这富贵村可是约莫在七八年以前。”
和婶子沉思了下,“唉?还真是。”
她看周三的眼神顿时放光,“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别说你是随意猜的啊,婶子我可是不信。”
周三微微摇头,“不瞒着婶子,我会这么问是因为想起来一桩上京的趣事,因为这家人同样姓苏所以才问了问,没想到竟还真的是。”
听到还和上京有关,和婶子顿时来了兴致,他凑近周三,“什么趣事啊?”
说着,她肩膀撞了撞周三的肩膀。
对上和婶子这样的人,只需要和她一样表现得对这些八卦趣事感兴趣就可以很容易地获得对方的信任。
周三左右扫了一眼小声地道,“这件事啊和当朝的丞相都有关系呢,甚至是和戮王戮王妃都有关系!”
到底富贵村信息有些不太流通。
这里的人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很少同外往来。
不过偶尔也会有货郎过来,带过来一些有趣的事。
只是这很有随机性,和婶子虽然是村子里爱八卦的一波人之一。
但也不是什么都能了解的。
就像是此刻周三所要说的这件事,她努力地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
还是一无所获。
她推了推矮桌上的茶水,推到周三的跟前,“好兄弟,你就给婶子说说呗,婶子给你抓干果。”
说着,她站起身来,匆匆进了屋子。
周三颇有些无奈,他倒不是想要吃什么干果。
只是他在外说了几声不必不必,里头的婶子却并不予理会。
没多久,对方就捧着一盒的干果出来了。
她将干果放在桌上,自己率先抓了一把,咔嚓咔嚓清脆地嗑起来,一边指指盒子,
“小兄弟,别客气啊。”
周三摆摆手,开口说道,
“这事儿此前在上京闹得沸沸扬扬,谁人不知?我又何必瞒着婶子呢?”
和婶子双眼放光,“那你说。”
周三便将苏乔和苏府的恩怨说了说。
并西楼里流传得最广泛的戏折子内容一起。
“按着西楼里戏折子编排的说,那小小年纪的苏乔许是被陷害了,否则她一个小女孩如何生得出杀父的歹心,并且还成功地实施了?”
和婶子听得入了神,脚下堆了一堆瓜子花生等各类干果的壳。
她一把将膝盖上散落的壳拍下,随着壳簌簌落下,和婶子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嗯,我觉得也是这样。”
她指了指自家院子,“我家那八岁的小孙女,现在还只会玩泥巴捉蚯蚓,杀人?”
她摆摆手,“那不可能,看个杀鸡她都要被吓哭!”
周三被和婶子的说法逗乐了。
“所以说戏折子里说的是很可能是有人买通了苏乔身边的丫鬟,倘若她的那几个参与这件事的丫鬟当真过得很好,那这事十有八九就没跑了。”
和婶子闻言,惊讶地用手捂住嘴巴,
“你这么一说,那嫁人的苏家岂不是,”
她面色惊惶地连忙压低声音,“岂不是曾经害了人命?”
见和婶子一副十分害怕的模样,
周三一愣“不是的,那苏丞相又没事,倒也不算害了人命。”
和婶子却是摆手,“说得轻巧,可那苏家的女儿,从小遭遇这些,被赶出家门自生自灭,还不叫害了人性命?”
闻言,周三忽想起第一次见到苏乔时候的场景,不由沉默了下来。
如果没有那场婚约,如果没有主子,王妃如今会是怎样的光景?
倒不是说王爷救了王妃,或许没有王爷,凭借王妃自己的能力,也能很好地活下去。
只是独身一女子,父亲身居高位又恨不得她死。
如此艰难,她能不能以身对抗还真的有些难说。
到底会很艰难的。
而王爷若是不得王妃解救沉珂的身体,只怕是此刻早就已经毒发身亡了。
和婶子见周三不说话,傲气地抬抬下巴,“看吧,我没说错吧,这苏家人可真缺德!”
一切还没有定论,和婶子就已经将这件事完全安在苏家的头上了。
周三却摆手,“和婶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一切不都只是我们的猜测,那苏家应当不是戮王妃曾经的丫鬟吧?”
和婶子转了转眼睛,“这倒是,希望不是吧,不然,这么多年和这样的一家人待在一个村子,我怪害怕的。”
她说着将手心里没吃完的瓜子往盒里一扔,“不吃了不吃了,吃得口干舌燥的,我去喝口水。”
说着她走到门口,看着屋檐下滴下的水摇头,
“这天怎么还下雨。”
说着她放下舀水的瓢,朝屋子里大声喊道,
“妮,妮?快出来招待招待客人,我出去找找你阿爷!”
里屋传来清脆稚嫩的女童声,不多时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就跑了出来。
她穿着湛蓝色的布衣,衣服上绣着大朵大朵的芙蓉花。
小姑娘朝周三见礼,“哥哥好。”
和婶子当即便道,“这雨一直不停,小兄弟你也不适合上路,再待一会儿,吃了晚饭,雨停了再走,我这会事忙,下地一趟,只能委屈你和我孙女耍着玩,希望你别介意。”
周三微微摇头,“没事,婶子既然忙,就先去。”
说着和婶子抖开伞,走进雨帘中去了。
说什么要去找自己的丈夫,只怕是想要去找外头的同好将刚才得到的消息传播出去吧。
周三知道却也不阻止。
他正想看看,那苏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当天下午这件事就传得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雨还没停,这流言就钻进了苏家。
屋子里听到流言的苏桃自是十分紧张。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这一切是怎么得来的。
她妹妹坐在她侧边,惊恐地看着苏桃,
“姐,我们家不会出事吧!”
苏桃眯了眯眼睛,握住妹妹的手安慰道,
“没事,不会出事,我们家这就要去临县了,去了临县就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苏英仍旧很害怕,生怕现在这富贵日子结束了不说,还要惹上案子。
“姐,二小姐现在不是当年那个内向怯懦的二小姐了,她现在是戮王妃!”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恍若在苏桃的心底点了一把火。
烧得烈火熊熊的!
“你闭嘴!”
她喝道,神情不怒而威。
苏英不敢说话,只脸色实在难看。
苏桃皱眉,神色嫌弃“看你那什么样子!”
她急急呼出一口气,对苏英道,“你去临县夫人府上一趟,把这事给夫人说一说。”
苏桃心里其实也着急。
但到底是跟着算计过苏乔的人,她明白此刻不能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