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已尽，如今只能听天命了。
十分钟后，顾默书脸色惨白，捂着右手上的针眼缓缓坐下，整个人靠着走廊，闭目养神，内心却没办法安定。
脸颊似乎有冰凉的唇落下。
她睁开双眼，瞧见男人沉重的脸庞，以及紧抿的薄唇，这一切都让她意识到，其实慕仟御也没有看起来这样轻松，毕竟阳阳可是他的儿子，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顾默书轻轻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男人“嗯”了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沉声开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许良辰，也相信阳阳，嗯？”
她顺势将脑袋靠在男人的肩膀，缓缓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刚才……你为什么不让关若琳过来？”
这是她心中挥之不去的疑惑。
因为当慕仟御说出他是A型血之后，两个男人齐齐沉默了，竟然第一时间也没有说要通知关若琳，反而打起了联系志愿者的主意，这未免也太奇怪，处处透露着诡异。
此刻总算是问了出来，也当作是转移注意力。
男人却沉默了片刻，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这才低声道：“她也是A型血。”
语气意味深长，算是做出了另外一种回答。
顾默书却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微微张大了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犹豫了许久，这才斟酌开口道：“你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吗？”
慕仟御又“嗯”了一声，听不出太多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遗憾，反而让顾默书准备好安慰的话通通消失，只能沉默地陪他等待着。
两个人仿佛冬日里的两个流浪汉，互相拥抱着汲取温暖。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从白天等到了黑夜，护士进进出出，不知道换了多少纱布和仪器，也不知道多少人来过，却始终不敢打扰他们。
小戴尽职地处理着一切事宜，虽然内心却颇为悲痛，却也不得不保持着打工人的基本姿态。
他还记得小少爷天真无邪的笑容，可千万别消失在这个秋天。
或许是老天爷听到了他们的祈祷，又过了三个小时，手术室的灯才总算灭了。
许良辰是这场手术的操刀医生，满脸疲惫，脑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汗珠，摘下口罩，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他抬手拍了拍慕仟御的肩膀。“好兄弟，总算帮你人从阎王手上抢回来了。”
手术成功了！阳阳脱离了危险！
顾默书眼神顿时迸发出阵阵光芒，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心底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下去。
慕仟御又何尝不是如此，哑声道：“多谢了。”
男人之间没有太多的寒暄，摆了摆手，又公式化地吩咐了几句，这才打算去休息。
阳阳随后被推了出来，虽然依旧昏迷不醒，可脸上总算多了些神采。
顾默书忍不住掉眼泪，她看着阳阳小小的身板，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冲出来，难道知道他受伤了，自己的心更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