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厉流铮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随着陈年冤情一桩桩浮出水面,他的天平不受控制的向她倾斜。
即便厉流铮知道,她杀人的可能无限趋近于真相,但又深知她这样做的情有可原。
她是否渡过了漫长的孤立无援?又究竟被逼入怎样的绝境,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反击?
“厉队,怎么说?”
有人出声打断了厉流铮的挣扎。
厉流铮思索片刻,问小林:
“法医那里是不是还保存了一些林孝远的头发?”
小林说是,问道:
“狗哥,你是想验林孝远和林耀深的DNA?”
厉流铮点头。
“当时这个案子以家属谅解加证据不足结案,现在虽然我们有了新的发现,但证据依然不够充分,不过只要证明林耀深的谅解书存在欺诈,我们就可以申请重启调查。”
最后他交代了接下来各自调查的方向,所有人离开会议室,小林却见厉流铮独自坐在原位,像是在发呆。
“狗哥,案子有进展了,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
厉流铮迟滞的收回自已的表情,声音低得几乎融进空气里: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已亲手追查的真相,恰恰是另一个人被逼到绝境时唯一的生路,你会为亲手抓到她开心吗?”
小林叹息,又听见他说:
“我会向最高检申请,屈心莲和顾文泰拐卖妇女、林孝远侵吞倪家巨额资产,这都是即便过了二十多年也可以追诉的重罪。”
小林灰心道:
“可是有必要吗?就算追诉成功,罪犯都已经死了,没人会为此付出代价了....”
厉流铮的目光落在玻璃窗外刺目的阳光上,仿佛被烫伤般骤然闭眼,他一字一句道:
“有必要。因为活着的人需要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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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惜从派出所回来后,和林耀深进行了一场面对面的严肃谈话。
“你今天见到的警察,很有可能会在不久后让你做亲子关系鉴定。”
林耀深茫然道:
“干嘛?他们要抓我去电击改造?”
“你以后少看点电影多读点书行吗?”
林耀深摸摸鼻子,“那是鉴定什么?”
“鉴定你不是林孝远的孩子。”
“我本来就不是啊。”
“但外人不知道,而且需要证据。”
沉默半晌,林耀深低落地说:
“你说我爸...我指林孝远,他知道我其实不是他儿子吗?”
江雾惜说:
“我猜知道,但不愿承认。”
林耀深垂下头,‘嗯’了声,说:
“我想也是,他一直想要一个继承公司的厉害儿子,而我不成气候。这下他应该找到原因了,我就没有那种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