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过后,两人便再没见过面,霍时北早出晚归,回来后便直接睡在书房,姜烟最近也是忙的脚不沾地,公司刚成立,没名气没资源,还要节省开支,仅有的几名员工个个都是身兼数职。
姜烟趴在围栏上,埋着头,长长地出了口气。
她有些站不稳,气息带出的浓郁酒味让她闻着愈发想吐。
这几天跟着花颜参加各种聚会,在各路导演和制片人面前混熟脸,被灌了不少酒。
“还撑得住吗?”花颜扶住她,拿湿巾给她擦了擦脸,“这里快结束了,要不你先回去。”
“没事,”姜烟直起身,朝花颜挤出一个笑容,“我以后陪着艺人进组也是要经历这些的,你总不能一直护着我。”
她推了推花颜,“你先进去吧,我去趟洗手间。”
花颜不怎么放心她,但也确实脱不开身,今晚她请了曲导吃饭,虽然不是什么大名气的导演,但他近年来导的几部网络剧都爆火,她看上了他新剧里男四的角色。
上次姜烟从影视学校找的人,最后只成功签下来一个,这次,便是在替他争取角色。
花颜:“那你小心些,实在撑不住就先去车上等我。”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待花颜进去,姜烟又缓了一会儿,才扶着墙慢慢的朝洗手间方向走。
墙壁上金碧辉煌的装饰在她眼里模糊成了一片,脚下的地板也像变成了柔软的棉花,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姜烟微皱着眉,背脊挺得笔直,努力不让人看出异样。
经过墙角放装饰物的桌子时没留意脚下,被桌腿绊了一下。
姜烟本来就站不稳,这一踉跄,直接朝前面栽去。
“……”
卧槽。
要摔个狗吃屎了。
一旁的包间门恰在这时候打开,一只手伸过来,稳稳的扶住了她,“你没事吧?”
陌生女人的声音柔软好听,穿过这乌烟瘴气的氛围,直直的落进姜烟的耳朵。
她勉强压下心里的难受劲儿,摆手:“我没事,谢谢!”
姜烟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停留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感觉被侵犯的打量意味,“你喝醉了,我让服务生给你送碗醒酒汤吧。”
“不用了,谢谢。”
姜烟强硬的抽回还被对方握住的手,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她确实是撑不住了,交际应酬不是一两天能练出来的,她也并不逞强,在这种地方醉了,只会给花颜添麻烦。
屏幕上白花花的一片,姜烟努力瞪大眼睛,却也无法从那一堆扭曲的字符中辨别出司机的名字。
恰在这时,有电话进来。
同时,刚才伸手扶了她一把的女人也开了口,“姜烟,你是真的不记得了吗?我是蔓怡,沈蔓怡。”
沈蔓怡?
姜烟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实在想不起在哪里听过,手上的电话已经接通,她便将心思转回到了手机上,“小金,你上来接我一下,在五楼。”
她其实没看清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但这几天,打她电话最多的便是司机小金和花颜。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半眯的眼底闪过一丝恍惚,但很快消失无踪。
*****
今御顶层的VIP套间。
宴故靠在卡座上慢慢吐着烟圈,头顶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衬得他五官的轮廓又硬又厉。
他脚下踩着个人事不省的西装男人。
那人正面朝下,一动不动,西装上有几个凌乱的脚印。
“上次阴你的人找到了,只是这人嘴巴硬的很,”宴故一边说一边拿脚踹身下的人,“真不知道是该说他蠢还是赞他忠心。”
上次就是这人突然窜出来,趁着霍家几兄弟明争暗斗时,捅了霍时北一刀。
他弯下腰,捏住男人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目光冰冷:“看着又孬又怂,跑得倒是挺快。”
他们几个找了一个多月,才在个小山村里把人揪出来。
阴影覆盖的地方,霍时北没骨头似的靠着椅背,闻言,掀了掀眼眸。
他垂眼看向地上的男人,语气淡懒的道:“谁指使你的?霍云京?霍思恒?还是霍戎?”
霍老爷子子女众多,但蹦跶的最凶的也就这几个了。
两人对视着,僵持了几分钟,霍时北突然笑了一声,起身对宴故道:“走了。”
“就这么算了?好不容易逮着这孙子,不逼出幕后主使,老子睡觉都不踏实。”
“又不是要杀你,你有什么不踏实的?”霍时北弯腰去拿搭在扶手上的外套,低头抬头的瞬间眼神就变了,不再是懒懒散散,而是锋不可当,“再则,他不是已经说了吗?”
“……”宴故怀疑的看向他:“什么时候说的?”
霍时北:“刚刚。”
他提到霍思恒的时候,那个被宴故折磨得几乎已经奄奄一息却依旧没松口的男人的瞳孔明显瑟缩了一下。
据他的调查,那人结过婚,有妻子,还有个七岁大的女儿,但他派人去寻的时候,邻居却说他妻子带着女儿跟另外的男人跑了。
如果仅仅是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怀疑的事。
但时间恰恰是在一个月前。
他被这人捅刀的前一天晚上。
电梯在十楼停了停,有人进来,宴故的目光不经意的朝着外面的走廊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的眉便蹙了起来。
用手肘捅了捅身侧的人:“那是不是你老婆?”
姜烟被一个男人扶着往这边走,她穿着黑色的ol套装,高跟鞋,头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一副精英白领的打扮。
女人的皮肤很白,在灯光下像是在发光,即便是在人潮拥挤的地方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霍时北阴戾的目光笔直的落在姜烟身上,大有把她生吞活剥了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