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时北没跑多久体力就跟不上了,他靠着树干缓缓坐下,曲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微微的喘着气。
斑驳的光点映在他的侧脸上,被冷汗浸湿的皮肤在阳光下反着微光,嘴唇是一片青灰。
他腿下垫着的枯树叶染上了点点的红色。
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靠近,霍时北动也没动,仔细一看,他不止没准备跑,连眼睛都是闭着的。
“霍四爷,霍时北?”一道含笑的轻嘲声居高临下的响起,有阴影投下,遮住了头顶的天光。是霍思恒正弯下腰来看他,“不是很厉害吗?不是让人谈之色变吗?怎么,也有被人追得像狗一样的一天?”
霍时北缓缓睁开眼睛,他的刚硬和不容置疑的锐利是与生俱来的,别人再怎么嘲讽贬低,都不能折损他分毫。
他懒懒散散的靠着树干坐在地上,比站着的霍思恒矮了足足一米,但在霍时北睁开眼的那一瞬,仿佛他才是那个俯瞰别人、掌控别人生死的人。
他淡淡的一勾唇角,“找到新靠山了?敢这么公然挑衅老爷子的权威了?”
“别拿老爷子威胁我,”霍思恒狠皱了一下眉,老爷子的震慑力不止对他,对每个霍家的孩子都影响深远,他抬脚踩在霍时北平放在地上的那条伤腿上,还用鞋尖重重的来回碾压了几下,直到男人因为痛而皱紧了眉,才心满意足的挪开了脚,“我怎么是在挑战老爷子的权威呢,你死了,关我什么事呢?我只是凑巧来山庄小住,不巧看到了已经死去多时的你。”
霍时北只是笑,并不搭话。
霍思恒:“你身上这些伤,可没有一道是我弄的,就算老爷子动怒,也查不到我头上。”
他摆了摆手,往后退了几步,以免溅起的血沾到了身上,幽冷的面上笼着一层决绝的狠意:“夜长梦多,动手吧。”
霍家的子女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不能和平共处,他们在不公平的待遇下长大,小时候看着自己的妈妈为了争宠明争暗斗,从记事起便知道自己和霍时北的不同。
在这样的境遇下,滋生出无数的情绪,或憎恶或讨好,各种都有,只是没有兄弟情深。
今天长生团建,将整个度假山庄都包了,山林阴冷,没人会上来。
除了他们和重伤不起的霍时北,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霍思恒退远了些,他没去看那边,而是低头点了支烟,慢慢的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