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房间里扩散开来。
霍时北突然一脚踹在浴室的玻璃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转过身,几步走到姜烟面前,面沉如水,目光阴鸷的紧紧盯着她的脸,“去洗澡。”
“霍时北……”姜烟的疲惫肉眼可见,她甚至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霍时北突然笑了,他俯低身子,“你确定要现在跟我谈论这个话题?烟烟,我能让你跟他独处一个下午,已经是我耐性的极限了。”
他的唇几乎就贴在她的耳垂上,每说一个字都能感受到肌肤相触的温热感。
“我今天很不开心,你哄哄我,我就不生气了,我们好好睡觉,好不好?”
他在她的脖颈处蹭了蹭,像跋履无数山川的游人终于归家,只想靠在最亲近的人肩上舒缓疲惫。
姜烟终于放弃了在今晚和他聊这个话题,她去了浴室洗澡,略烫的水珠砸在身上,驱走了满身的寒意。
姜烟仰起头,密密实实的水珠落下来,短暂的窒息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已经醒了几天了,已经适应了那一大堆突然涌入的记忆,不会再时不时的头痛,然而,随着她和那段记忆的深入融合,关于那个人的过往也越来越清晰,她甚至能清晰的记得他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
姜烟在洗手间里逗留的时间太长,霍时北两支烟抽完,还没见她有出来的迹象。
房间里除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再没有半点别的动静。
他皱着眉过去敲门。
今天抽的烟几乎是他一个星期的量,以至于他一直处在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敲了两次没回应后便直接推了门进去。
水流隔阻了大部分的声音,霍时北的动作又放的很轻,没有惊动背对着浴室门的姜烟。
直到水流突然停了,骤然袭上来的寒意惊动了姜烟,她豁然回头,一张展开的浴巾将她从脖子以下都严严实实的包裹住了。
霍时北的衬衫都湿透,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短发上溅着水珠,正沿着他利落的下颌骨往下坠。
他沉着脸:“吹头发,去睡觉。”
姜烟皱眉,她被霍时北裹得像个蚕蛹,连动一下都费劲:“我还没洗完。”
她其实已经洗好了,只是不喜欢霍时北的强势。
“……”男人垂眸,头顶的灯光照在他的睫毛上,投下大片的阴影,让他的眉眼更加的幽深沉寂。
他看着她冲洗得没有一点泡沫的头发,松开手,沙哑的声线被水汽染得湿润,“好,那陪我再洗一次。”
他目光专注且灼灼的盯着姜烟线条修长的锁骨,像是有什么一直被压抑的东西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
姜烟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裹紧即将散开的浴巾,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浴室。
霍时北看着她的背影,心情愉悦的勾了勾唇角,但很快,笑意消散,唇角又重新抿直成了一条线。
他洗完澡出去,姜烟已经睡着了,半湿的头发平铺在雪白的枕头上。
霍时北走过去,从梳妆台里拿了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呼呼’的风声一起,姜烟就被惊醒了,她茫然的睁开眼睛,看到霍时北正拿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温柔的贴着她的头皮摩挲。
她皱了皱眉,翻过身去,将脑袋直接埋进了被子里,模糊的声音从被子下方传来,“我不吹。”
霍时北:“头发不吹干以后容易头痛。”
姜烟不耐烦的嘟囔:“霍时北,你烦不烦?”
霍时北不为所动的将她的脑袋从被子里扒拉出来,“我让你出来吹头发,你不吹,那我便自认为你是在等着我给你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