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霍时北点了支烟，袅绕的烟雾遮盖了他的表情，但那慵懒的语调轻轻渺渺的回**在空**的办公室内，又显出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冷，“那你告诉我，这么多年，你都是在替谁兜底？”
“那都多少年之前的事了？你还要一直揪着不放？”老爷子咆哮的声音响起，半晌又缓了下来，“姜烟现在不是还完好无损的在那里吗？我跟你保证，不会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
霍时北眼里是冷静到极致的坚定，“那年她才十八岁，还是个高中没毕业的小姑娘，被人捆住手脚扔进护城河。她在寒冬腊月的河水里拼命游上岸，双手扒拉进河岸的碎石淤泥中也不曾松手，为的就是活下来，替那个人讨回公道，这么多年依旧不曾有些微的放弃和妥协，即便面对的是霍家这样的强权。”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我绝不允许她的努力在我手中付之东流，也不会让她终其一生都生活在遗憾和自责中。”
听筒那头传来老爷子拉风箱似的喘息声，在他掐断电话之前，霍时北最后问了一句，“您在面对贺伯父和贺伯母的时候，就不曾有过半点的心虚和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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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问，您是怎么做到这样面无愧色的面对贺樾父母的——
···
这近乎鞭笞灵魂的质询声和记忆中姜烟的话重叠在一起，压得他本就风烛残年的身子承受不住的往后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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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霍家老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除了回部队的霍戎，其余的子女都来了，包括之前被老爷子带走关禁闭的霍思恒。
他穿了件白色毛衣配深灰色羊绒大衣，容貌英挺、五官俊逸，看上去和之前并无差别，甚至还养好了一些，之前笼罩在眉宇间的疲惫一扫而空。
“四哥，四嫂。”
他中规中矩的叫了一声，就安静的坐在位置上不再吭声，倒是比之前低调了不少。
霍老爷子正和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坐着个年轻的男人。
是体弱多病的霍简。
他今年应该有二十七八了，但常年的各种治疗和不见阳光的医院生活让他看上去比同龄男人瘦弱许多，脸部的轮廓和锁骨都显得有些凸出。
他原本正坐在那里低头玩一个破旧的魔方，因为太瘦，修长的手上有明显的青筋绷起。
听到动静，抬头朝霍时北的方向看过来。
在看清男人的长相时，脸上瞬间露出一个灿烂且天真的笑，“四哥，四嫂。”
他在现实中没见过姜烟，因为身体缘故，也没能参加他们的婚礼，但那天妈妈给他发了视频，所以知道她是四哥的妻子。
四周站着的医护人员个个紧张的盯着那个病弱的男人，生怕他说话大声了就受不住晕过去了。
老爷子抬头撇了霍时北一眼，“回来了就过来叫人，杵在那里，是等着别人八抬大轿来迎你？”
从早上那通电话之后，霍老爷子看他就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甚至还动了换继承人的心思。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长生现在已经完全是霍时北的天下了，他之前留在里面的人被清理的清理，调职的调值，剩下的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