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压砸下来,连一丝喘息都没给她。
姜仲远笑了笑,没说话。
姜烟将脸埋进他的掌心里,撒娇似的蹭了蹭,眼睛红的像是要滴出血,但她没有哭,那涌动的水光仿佛凝固在了眼底。
我不哭,不能哭。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哭了,您一定不能安心的走。
安静的房间里,父女俩就维持着这个姿势,足足有好几分钟没有动,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姜仲远的呼吸时急时缓,咳嗽时带出猩红的血点,喷溅到枕头和被褥上。
姜烟急急抬头,握紧他的手:“爸,你是怎么从楼上摔下来的?”
“……”
姜仲远没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
然后——定住了。
姜烟转头看去,却见原本该在外面等待的许之楠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房间门口,正定定的看着他们。
她皱眉,正要问是谁让她进来的,就听姜仲远道:“我是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的,烟烟,让我跟之楠单独说几句话。”
姜烟:“……”
她不愿意。
我才是你亲生的,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相关的外人身上——无数种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叫嚣,但对上姜仲远平静含笑的目光,姜烟最终只是略略点头,“好。”
姜仲远一直看着她走出房间,那目光有眷恋、有不舍,像是要将她的身影深深印入脑子里。
“烟烟,”在姜烟即将走出他的视线范围内时,姜仲远开口叫住了她,“我让你嫁给时北,不是怕被你发现什么,而是因为他值得托付。”
一只手从旁侧伸过来,紧紧握住了姜烟的手腕,下一秒,霍时北的脸出现在门外,他朝着重伤弥留的姜仲远点了下头,替他拉上了房门。
许之楠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面露笑容的姜仲远,声音冷漠,不带情绪,“为什么不告诉她事实?”
姜仲远就带着那副笑容转脸过来看向她,“什么事实?我不小心在楼梯上滑了一跤,滚下了楼,这就是事实。”
许之楠:“……”
她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了,喉咙急促的上下滑动,唇瓣剧烈颤抖,好半晌才发出声音,“姜……姜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
“之楠……”姜仲远打断她的话,面如金纸,嗬嗬的喘息声几乎要盖住他的声音。
他说:“对不起,不过好在……”
好在什么,姜仲远没有接着往下说,他也没机会往下说了。
许之楠看着男人闭上的双眼和无力垂落的手,愣愣的站了半晌后,终于忍不住捂脸蹲地,嘤嘤的哭了出来。
他到最后都没怪她。
他真如他所说,在抛开姜烟的事之外,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来护着。
姜叔……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得变了音,死死咬着手背上虎口的那团软肉,压抑着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就像潜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连发出一点动静都怕被人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推开,一大堆的人从外面挤进来,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
许之楠脑子里一片轰隆隆的作响,完全无法思考,她不知道进来的有哪些人,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记得自己被人拉起,推到了一旁,又被人挤了一下,后背撞在了不知道哪里凸起的一个角上,钝痛瞬间席卷了她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