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没有在墓地停留多长时间,霍时北已经订好了餐厅,是一家本地菜,已经有百年历史了。
餐桌上氛围还算愉快,霍时北虽然话少性子冷淡,但方糯也不是那种拘谨需要人客气招呼的人。
中途,姜烟去上洗手间,几乎在她前脚一出门,后脚方糯脸上的笑在就淡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盯着对面的霍时北:“你微信上跟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暂时还没查出来?”
“……”霍时北静默片刻,“抱歉。”
“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个屁用?”方糯气的爆了句粗,将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在硬实的实木桌上,“宋老七现在已经出狱了,他和他那个背后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当初就是对姜烟起了杀心……”
要不是起了杀心,也不会绑了人寒冬腊月往野生河里扔。
“你怎么确定那人不会在他出狱后又卷土重来?”
“宋老七那边我会派人跟着,有动向会随时汇报给我。”
方糯冷冷一勾唇角,“只有千日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宋老七要是一直没动静,你难不成要一直派人跟着他?那干脆也别查了,给他建个养老院住得了,说不定他就对你感激涕零主动招供了呢?”
“……”
回应她的,是沉默。
“你如果调查不出来,我就只能将烟烟带出国了,”方糯抿唇,像是郑重思考过后般沉声说道:“我当初答应让她嫁给你,答应把那块玉坠送给她,是看你一片诚信,而现在,别说当初答应我的,你连她基本的安危都护不好……”
霍时北冷声打断她,带着一丝些微的慌乱和恐惧,“她不会跟你走的。”
姜烟从小在盛京生活,这里有她所珍视的一切,姜家、花颜、事业……
方糯;“你就这么肯定?”
“……”
不肯定。
姜仲远走了,剩下的这些好像都不足以留下一个人,朋友或事业,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还能拥有很多,真正要好的朋友也不需要天天见面来维持感情。
需要时长见面和联系才能维系住的,恰恰是被许多人排在友情之上的爱情。
何况姜烟,并不爱他。
霍时北抿紧着唇没有说话,大概是顾虑到对方和姜烟的关系,也没有冷下脸来对人,但包间里的气氛还是一点一点沉寂了下去。
吃完饭,姜烟送方糯去酒店,霍时北按住她拿车钥匙的手,“让马洋送妈去酒店吧,你明天早上要早起,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方糯看了他一眼,挑着眉冷深深的笑了下。
没有拆穿他。
姜烟没有立刻答应,霍时北道:“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让她今晚先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聊。”
姜烟想了想,若是自己送她,到了肯定要被喊上去喝杯咖啡,估计这一晚就别想睡了。
她对倒时差时候的方糯深有体会。
姜烟将手上的车钥匙给霍时北,“车停在停车场入口处。”
霍时北没接,目光在那钥匙串上停留了两秒,“下午有个应酬,我喝了点酒,现在开车是酒驾。”
姜烟一脸不太相信的瞧着他。
他身上除了淡淡的烟草气息之外,再闻不到半点其他的味道。
“不信?”霍时北眼尾一弯,眼睛勾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喝的少,味道有些淡,要走近了才能闻到。”
说着,男人微微俯下上半身,朝着姜烟倾斜过来。
他们贴的很近,鼻息相对,姜烟能看到他眼底倒映的灯光,如同两团跳跃的火光,折射出灼热滚烫的温度。
霍时北:“要闻一下吗?”
他的嗓音沙哑,说话时,潮湿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她脸上。
“噗通!”
姜烟心脏重重的一跳,猛的仰头往后避开。
然而,霍时北并不放过她,一手托着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一边又往前凑了凑,直到将姜烟逼得退无可退。
霍时北:“闻到了吗?”
姜烟心跳如雷,也不知道是因为方糯在一旁,让她有种初中谈恋爱被抓包时的紧张窘迫感,还是霍时北的靠近让她紧张。
她现在浑身滚烫发热,额头、鼻尖、整个后背都不可控的冒着汗,呼吸里充斥着的全是男人身上的气息——古龙水、烟草、吃完饭后服务员送的薄荷糖……
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变成了让她熟悉的气息。
姜烟似乎闻到了一股微弱的、淡得几不可察的醇香酒味。
她不知道这是她紧张之下生出来的错觉,还是霍时北真喝酒了。
“没闻到?”男人微挑眉头,“那要再凑近点吗?”
再近些,两人的唇瓣便要贴在一起了。
“不用!”姜烟攥着手里的钥匙,转身快步出了包间。
霍时北维持着那个微微弯腰的动作,半晌后才直起身子。
“呵,”方糯嘲讽的冷笑,“这种手段也就对烟烟这种没谈过恋爱的傻姑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