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赤道和南北极,迥异而无法融合。
霍时北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直到山道上再也看不到姜烟的身影,他才从树后出来,走到贺樾的墓前。
姜烟将这里打扫的很干净,连墓碑上的灰尘都细细擦拭过了。
他看着没有贴照片的墓碑,脑子里却清晰地映出了记忆中那张张扬痞气的脸。
霍时北没有说话,像尊雕像,沉默的站在那里,凝视着面前的墓碑。
许久后,他终于开了口,说出了这么多年他一直不愿意承认,却又深埋在心底的真实想法:“我妒忌你。”
“从前妒忌你自由张扬,活成了我心中所想的样子,而现在妒忌你躺在这里,成了她心中不可磨灭的印记。”
霍时北自嘲的一笑。
他其实也想问,你呢?是不是也妒忌我?能被她喜欢着。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因为这个问题放在现在其实已经没多大意义了,如果他身上有值得贺樾妒忌的点,也就只剩这个了。
但偏偏,他连这份唯一也输掉了。
而面前这个男人的一切灾难皆由霍家而起,自己却是连恨的资格都没有。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去而复返的姜烟。
霍时北没有回头,他知道姜烟为什么会回来,他的车就停在她车后面,没有半点隐藏和遮掩。
他也说不清在停车那一刻自己心里的想法,或许是在和自己的内心做最后的抗争,又或许是想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遵循本心把她关起来的理由。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霍时北对着毫无反应的墓碑轻轻道:“你猜我们这次又会因为什么而争吵?是因为你,还是因为我跟踪她……”
或者是因为那些他渐渐已经控制不住的、想要将她囚禁起来,让她的世界只有他,让她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只为他波动的阴暗心理。
霍时北的思绪混乱且嘈杂,隐隐有些失控。
那些思绪分割成了无数个个体在互相拉锯。
“把她关起来,让她只听得到你、看的到你、感的到你,这样她就完全只属于你了,再也不会有人能分走她的心思了。”
“这样她会不开心的。”
“她只是你求而不得的心结,放了她,时间久了便也淡忘了。”
无数念头纷沓而至。
姜烟已经跑到了他身后,双手撑着膝盖,半弓下身,气喘吁吁的道:“我在山下看到你的车了。”
“关起来,把她关起来。”
他听不见姜烟的声音,却能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这香味成了他恶毒心思的催化剂。
这一刻,他脑海中、耳朵里全都回**着这个声音。
像一头凶兽,即将冲破以他身体和理智化成的牢笼,扑向那人纤细柔软的咽喉。
“霍时北?”一只柔软的、剧烈运动后正微微发着烫的手划入了他的掌心,牵住了他那只被山风吹的温凉的手,“我跟你说话呢?你在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