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醒来已经躺在床上,室外的天已经黑了。
他居然睡着,是小舒帮他背进来吗?
即墨一动,撑着手臂坐起来,伸手按下床头的开关。
啪。
灯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即墨心脏骤停。
床头边,江望舒就坐那,手撑着下巴,漆黑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
“哥哥,你醒了。”
他按按额头,“小舒你在这里待多久了,怎么不开灯?”
江望舒眨眨眼,舍不得移开视线,“你在睡觉,我怕灯太亮。”
好吧,即墨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
临近回家的日子,即墨最近晚上总是失眠,可能心中难免有些激动。
昨晚跟系统聊到很晚才睡着。
这一觉他起码睡了四个小时。
“你从我睡着就一直在这里了吗?”
“嗯。”
他从下午就一直守在哥哥身边。
即墨起来去洗把脸,浴室的门打开,发现江望舒一直站在门外等他,即墨心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
“我用了你家的厨房。”
江望舒指了指,“你睡着的时候,我做了一点东西。”
餐桌上摆着一碗面,还有简单的几个配菜。
看着卖相不错。
即墨看着居然有点饿了。
他坐下来,吸了一口面条,吃着非常开胃。
“味道不错,小舒,你也吃。”
即墨都不知道江望舒的手艺那么好。
其实江望舒很小的时候就被江志勇买了回去。
江家不养闲人。
小小的江望舒垫个板凳炒菜,那灶台都比他还高,一炒就炒了十几年。
手艺自然是不会差的。
吃完后,即墨让江望舒不用客气,碗放池中就行,江望舒将他的碗筷收拾走,顺手一起洗了。
看着比即墨更像主人。
即墨睡了那么久,现在压根睡不着,等他进去浴室冲个澡出来,发现江望舒还待在他的房间。
“小舒,你还不过去睡觉吗?”
江望舒的视线落在即墨湿发上,他拿过一旁的吹风机,“哥哥,我先帮你吹干。”
他搬来一把凳子,让即墨坐了下来。
手指在发间拨弄,等吹好之后,江望舒也不走了。
“我想在这里跟你一块睡。”
姜宜他们出去旅游五天,这五天,江望舒就待在这里,不走了。
即墨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眼睛直盯着即墨,像是怕他下一秒会离开似的。
直到姜宜他们回来,即墨悄悄地松了口气。
有父母在,江望舒就收敛多了,没像前几天那样缠着即墨,寸步不离。
江望舒在他们家里不过也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姜宜很热情地留他在家住着。
吃完饭后,几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江望舒的手机忽然响了。
“应该是我点的东西到了。”
江望舒在即墨家里吃了好几顿饭,他心思敏感,虽然没人觉得会怎么样,他还是在网上下了不少昂贵的食材让人送过来。
“嗯。”
即墨就坐在他的身边,见江望舒接起电话后,忽然安静下来,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望舒久久才应了一声,我不去。
等挂了电话,即墨问他谁打的?
江望舒,“关押江志勇的监狱。”
名义上,江志勇就只有他这一个亲人,即使他们已经闹成这样了。
这两年江望舒从来没有去看过他。
“怎么突然给你打电话?”即墨疑惑。
江望舒沉默了一会儿,“他们说江志勇快要死了,问我要不要过去见他一面。”
即墨顿了顿,问他,“你想去吗?”
江望舒这次沉默得更久,他说不知道。
他不想离开即墨身边,江志勇这样一个烂人不值得自已去看他。
但是,在听到说他要死了。心里却有一股怎么都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不像悲伤,但心却也变得沉闷。
江志勇被关在监狱里,不管江望舒去不去看他,他始终都在那里。
但是人只要消失就不一样了,江志勇这个人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虽然江志勇给他带来的回忆大多不美好,但不怎么了,此时在江望舒脑中,浮现了一幅温馨画面。
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小的他趴在江志勇的背上玩,江志勇骂骂咧咧煮饭给他吃,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江志勇骂他没用,转头就去把那小孩的家长的头给打破,从此学校没人敢惹他,后面再大一点江志勇迷上赌博,就慢慢变了。
江望舒以为他都忘了,却在这一刻全都想了起来。
哥哥也说他要离开自已的世界。
如果迄今为止他的生命有一条分界线,那就是上大学前和上大学后。
大学前他的生活是围绕着江志勇和学习,上大学后就只有即墨了。
而如今这两个人却都说要离开他的世界。
即墨盯着他的表情,忽然道,“想去就去吧,不要留下遗憾。”
“不。”
江望舒肯定道,“我更想留在哥哥的身边陪你。”
在最后这关键的几天,他不想离开即墨半步,要亲自看着他,他怕出去一趟,回来人就不见了。
但这其实不是一道单选题。
车子开上高速,车窗外的风灌了进来。
江望舒看了一眼即墨,“哥哥,我真的没关系。”
即墨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来回一天,不费事。”
他看江望舒那表情,分明是想去看他的。
倒数第三天了。
监狱偏僻,到了下午才到。
等他们进去找人,狱警却说人前几天就已经送去医院了,在医院挣扎了几天,恐怕就快要不行了。
江望舒面无表情地听着,似乎他们谈论的这个人与他无关。
签了手续,警察放他们进病房。
本来即墨是不能进来的,警察没多问,以为两人都是亲戚,便都放了进去。
将死之人也受到了点宽容。
病房内有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病床上被子都塌了下去,不细看根本看不出里面还躺着一个人。
江望舒靠近病床,看到那个人心头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