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即墨一动不动看着他，江望舒不太情愿地问，“我保证真的是明天。”
清晨，山上还弥漫着薄雾，青石板下布满了青苔，鸟鸣声不绝于耳。
江望舒精神很好，已经站在上面的一个台阶等着，声音带着笑意，“哥哥，你快一点呀。”
即墨抬头，江望舒就站在远处朝他挥手，他手搭在扶手上，喘着粗气，“你在那边等下，歇会儿。”
原主当真是一点都不健身，他也就离开没几年吧，如今这副身体稍微动一下就受不了，爬到半山腰气就喘得不行。
即墨捏捏腰间的肉，又看了看肉乎乎的手，简直比他第一次来还要过分。
歇一会，爬一会，即墨到最后几乎是被江望舒半拉着上山的。
“不行了，我缓缓。”即墨靠在石头上，额头布满了汗水。
江望舒刚要开口，刚好有一个老人家也爬了上来，神情轻松，“年轻人，还是得多练练啊。”
江望舒笑了笑，和那老人家攀谈起来。
等人走了，即墨咕噜咕噜，一口气灌了半瓶水才道，“怎么看着今天好像还挺高兴的，我还以为你都不愿意来了。”
风吹叶落，发出簌簌声响。
江望舒接过水，将瓶盖拧紧，“没有，我其实都很期待哥哥跟我过来这里。”
他前几天不愿意过来，那只是因为他怕哥哥来了之后，完成承诺，就转头离开了。
似乎只要能拖一天，哥哥就能多陪他一天。
万千思绪闪过，江望舒却没有透露分毫。
道观年久失修，看着竟然有些破，墙角到处结满了蜘蛛网，来往的游客也三三两两的。
即墨有些惊讶，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往这个道观捐了不少钱吗？”
不用于重整道观，难道真的落入私人口袋，小舒果真是被骗了？
“这位小友，又见面了。”
一道浑厚的嗓音响起，即墨回头，看到一名白发苍苍的道士，一身旧道袍，袍上缝缝补补，补丁颜色各异。
当真跟这破败的旧道观十分相似。
即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终于想了起来，当下眼前这位不就是之前在山下贩剑的那一位老道士。
“道长。”即墨点下头。
老道士移开视线，对着道观的方向，目光遥远，“我们只顾着修行，做好当下的事，这寺庙破败也好，消亡也罢，顺应自然规律。”
这是在回答刚才即墨的话。
即墨纵使有些疑惑，也没有再开口多说什么。
江望舒显然对老道士有几分恭敬，两人交谈了几句，老道士就走了。
江望舒回头对即墨说道，笑容灿烂，“哥哥，师傅邀请我们去禅室坐坐，他答应帮我们算一卦，他很准的。”
两人穿过一片竹林，来到静室，老道士已经坐了下来，目光清明地看着两人。
“道长，就算我刚才说的那个。”江望舒道。
即墨转头看了江望舒一眼，小舒什么时候说的？
竹签在竹筒里面摇晃，几下过后，递到江望舒的面前。
江望舒心中忐忑，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哥哥，要不你来抽吧，反正我们两人抽都差不多的。”
即墨不明所以，他随意从竹筒中抽出一根签子，递了过去。
道士盯着上面的字迹，摸了摸苍白的胡须，片刻道，“两位小友，不强求，不逆反，那都是命数。”
江望舒脸色不太好，“道长，这是上签还是下签？”
“事物都有两面性，没有绝对的好与坏，顺其心，顺其自然便好。”
老道士说完，不管江望舒再问什么，他也不愿意开口了，“能说的我都说了，小友可以将这签带回去。”
临走前，还深深地看了即墨一眼。
即墨觉得这一眼好像看到了他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