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挣扎片刻,终于迈开腿脚跨进柴火堆,浑身僵硬地抱起了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
初抱婴孩儿,先是闻到了襁褓上沾染的血气。
再是一股淡淡的奶香,是她的母亲逃亡路上最后喂饱了孩子,希望吃饱的女儿睡过去别被坏人发现。
嗅觉之后,再才是视觉和感觉。
女婴头顶长着一层浓密的胎毛,浑身皮肤微红发皱,大冷的冬天,一只小得像核桃的手露在外面,看着就觉得极冷。
见状阮陉笨拙地解开军大衣的扣子,赶忙将襁褓裹在热烘烘的衣服里。
又冷又饿的婴儿趋于生物的本能,往温暖的臂弯里拱了拱,哭声变小许多。
那一刻孤独老人硬邦邦的心里,也生出了一块柔软的区域。
他打电话把回了家的常天庆又喊过来。
瞧见老友家里凭空出现一个奶娃娃,常天庆也大吃一惊。
他帮着忙前忙后,拿着钱去山下买奶粉和各种用品。
考虑到这名女婴身负的‘因果’孽力更加浓重诡奇,阮陉决定收养并观察她,必要时插手介入。
就这样,两个老人在山里找了一块风水之地,将死去的女人埋葬。
他们对到来的警察提及了两名壮汉的行踪,也说了他们带了枪械,除此之外的事就没再说了。
一段时间后山下村子里的乡亲们发现,山里姓阮的神秘老头,十分突然地多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孙女儿。
为着这个婴儿,鲜少露面的他开始频繁下山,逐渐也和村民们有了接触。
从阮陉的口中他们晓得,这个小女娃名叫:阮凝春。
象征着春日的美好和勃勃生机、希望与新生,都能凝聚到这个孩子的身上。
而正月初一从柴火堆里捡到她的那天,就被阮陉定为了她的生辰。
一晃三年的时间转眼过去。
不久前还身板硬朗结实的老人,头发一日白过一日,佝偻的脊背也愈发弯曲。
阮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走向死亡。
在那之前他将过往的一切都告知了小春,为得就是让小姑娘知道,她不是如外人说的那般可怜虫。
她有一个很好的母亲。
她在妈妈的爱意中诞生,又在妈妈的保护下延续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