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是她妈妈!警察同志快请进!”他话还没说完,自称姓王的中年妇女便迭声应着,把门拉开让出身位。
只是看到这年轻公安还带了个小女孩,忍不住诧异地多看了两眼。
她双手拘谨地在裤腿上擦了又擦,小心又热情:“同志你们坐,吃点橘子吧,我给小朋友拿瓶牛奶喝……”
“不用王女士,我们不吃东西。”陈仪倾看出她的紧张,顿了顿直切主题:
“就是过来看看沈倩的身体怎么样了。”
说话间,小春没坐凳子上,而是径直走到了病床边上,抻头去看床上昏睡的年轻女子。
沈倩很瘦,瘦得脸颊都微微有些凹陷,但五官轮廓依旧瞧得出她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做完手术后的病号服贴在她单薄嶙峋的骨架上,被子一盖,整个人薄得就似一片纸。
若不是旁边机器的监测数据还算平稳,都让人怀疑她是否还有呼吸、仍在活着。
这样干涸的人,却有着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
那捧散在枕边的黑发约有齐肩长短,柔顺,又极富有光泽,莫名有种诡异之感。
阮凝春将女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肉嘟嘟的小脸上,表情变得凝重。
这间病房里,或者说沈倩体内体外的气息,从出生起就在和死人打交道的小姑娘再熟悉不过——
是尸气。
非常浓郁的尸气,源头就在沈倩的身上,尤其是她那一头浓密柔亮的乌发!
若不是小春知道案情、知晓受害者还活着,第一眼看见这沈倩,她都要以为对方是一具陈年女尸!
身后沈倩的母亲正对着陈仪倾抹眼泪,诉说心中的苦涩:
“倩倩做完手术后,一直没醒,她究竟是什么病什么痛医生那边也没个准话,只能靠打针输液给孩子吊着……
我和孩子她爹没有文化,一年到头挣不着几个钱,从小倩倩就懂事听话学习成绩也好,她考上了重点大学又读了研究生,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不让我们操一点心,哪成想、哪成想孩子出这么大的事呢?我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外头受了啥委屈…!”
病房的桌子上放着半桶没吃完的泡面,就是中年女人的晚饭。
她说自已和丈夫从老家赶过来陪护,但医院的床位很紧张,他们只能在附近租小旅馆。
沈倩昏迷不醒,夫妻俩心里忐忑得厉害,怕女儿生了什么重病。
因此到了燕京的第二天,沈倩的父亲就去人才市场上找活儿干了,去当出苦力的小工挣钱,这个点都还没回来。
至于女人自已就在病房守着女儿。
说着,中年女人起身就要下跪,把陈仪倾吓得从凳子上弹射起身,一把搀住她:
“!!使不得!”
“警察同志,我女儿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受人欺负了?”女人不住地涕声:
“我和孩子爹没有本事,你们一定要帮帮我闺女,给她做主啊!”
“一定的王女士,您先起来坐好。”陈仪倾鬓角都出了一丝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