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时,一则铃声从工作用的设备中突兀响起。
睡得迷迷糊糊的阮凝春惊得身体一颤,用力张开胶着的眼皮:“……唔?抓到了吗?”
接听后,总部值班警员略显紧张的声音传出扩音器:
“陈队,曹少海回电了!”
曹少海?!
这个时间他为何会给警方打电话??
陈仪倾飞快抬眼,隔着车窗瞟向502的窗户方向,视线所及之处依旧被厚重的窗帘隔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光亮。
随着‘滴’的一声转接音过后,听筒中的声音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压抑又急促的呼吸。
不止是陈仪倾这边,其他行动单位的成员也收到了临时转接。
一时间布防在楼道中的姜辰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两侧住户窗外的警员也停下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拢在这则突如其来的电话上。
那头的曹少海似是在强忍紧张,怕被什么人发现故而完全在用气音说话:
“……我要求助!我要举报!我老婆她疯了,她入邪教了,她、她用邪术杀了我一个学生,还想杀我!”
男人有些语无伦次,不停吞咽来缓解紧绷:“我还有要举报的,我老婆她十几年前就杀过人!她现在把我囚禁了,我只能趁她不在的时候报警,你们快来救我!”
陈仪倾已经让值班民警把通话权限转到了自已的工作设备上,他言简意赅地追问:
“你现在在502?哪个房间?田曼香不在你身边吗?”
幽闭的车内,小春被电话中紧迫的气氛感染,她也不自觉有些紧张,抓紧了手里的包袱。
忽然,有一道轻微的“咔嚓”声,混在男人的呼吸和嗓音之中。
就像是……
机械的轮轴,又或是门锁的锁芯在被转动!
那一瞬间的声音转瞬即逝,然而隔着屏幕的阮凝春,却莫名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灵觉极高的她像是感知到了一种未知的危险,圆圆的瞳孔猫似的缩了一下。
而全然忽略了那道“咔嚓”声的曹少海,还在捂着话筒回话:“我就在主卧,她在隔壁睡不和我一起,我已经把卧室门反锁了你们快来……
呃啊啊!!”
话音未落,他的嗓音极速劈叉,转变为撕心裂肺的痛呼和哀嚎声。
有人袭击了他。
陈仪倾的额角猛地一跳,大声询问:“曹少海?!”
他立刻反应过来:“田曼香!是你吧田曼香,你不要冲动!”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乱成一团的沉重倒地声、衣料摩擦声,以及……利刃破开肌肉纹理时那种撕裂布帛一般的闷声。
不用陈仪倾说,楼道里布设的刑警们一拥而上。
“开门!”姜辰用力踹着502的大门,两下之后门依旧稳如泰山,他立即持枪射击门锁的位置:“都往后退点别崩着!”
枪击的动静很大,彻底打破了凌晨的寂静。
在这期间曹少海的通话一直没有挂断。
一开始他还能在哀嚎声中挤出两句哀求,但凶手并没有心软。
持续地捅刺之后,他喉咙中只有因剧烈的痛楚、以及不断外涌的血浆窒息了他口鼻的含糊呜咽声,最终挣扎的动静都逐渐平息。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一切便都尘埃落定了。
直到这个时候,凶手才幽幽地吐出一句话来:“你明明说过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凝。
曹少海,你不该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