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人互倒苦水,薛末也被迫饮了好些酒,踉踉跄跄的出了门,足一点地,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自从学子们对算学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兴趣后,莫昭窕便决定撰写一本启蒙算学,利用生活中的场景,引导学子们去思考,去体验,感受算学学习的趣味性和用算学解决问题的成就感。
这一写便有些废寝忘食,珠儿睡眼惺忪的下了一碗面条端去书房时,路上有什么东西从眼前一晃而过,她也只当是风大吹乱了她的发。
薛末钻入了东厢房,闻着被窝里淡淡的橙香,翻了个身,陷入梦乡。
莫昭窕搁了笔,满意的看着书案上的算学启蒙,心情大好。
端起凉了大半的面条,囫囵两口咽下,便熄了油灯朝外走去。
近来她心里有事,唯有在东厢房才能睡得踏实,宅里的下人并不知晓缘由,只当她是喜静,便将一些生活用度搬了一些过来,就放在九爷先前宿的那间。
是以当她推门而入,听到微不可闻的鼾声时,不免一惊。
其后便有浓浓的酒香飘来,她更觉得恍惚,转身点了油灯,慢慢的朝塌边去。
屋内一瞬间大亮,那人的背影亦是清晰可见,是九爷。
这人不辞而别在先,鬼鬼祟祟乱闯民宅在后,就偏是不主动寻自己,是何意?
她越想越气,照着那人后颈的软肉就是一掐。
榻上之人吃痛的挥手来赶,身子也是要转不转的半斜着,莫昭窕随手拔了一根头发,就要往那人鼻子里塞去,好好惩罚一番。
却不想只是瞄到那人的眉眼,她就彻底愣住了,她将那人的脸转过一些面向自己,只觉得酒意熏人醉,她被熏缓乎了。
这般想着,她便紧紧的闭上双眼,再用力一睁,那脸依旧熟悉的可怕,却绝不是九爷。
她再闭再睁,反反复复四五回,终是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眼前人就是齐王。
可齐王不在王府里待着,大半夜翻乌巷里来,是什么意思?
体验民间疾苦?
莫昭窕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想通了。
齐王有楚副将,九爷有楚护卫。
主子身高相同,属下姓氏相同,天底下怎会有这么巧的事。
从头到尾只有薛末。
九九是他,九爷是他,齐王又是他。
这人好好的王爷不当,倒是一人分饰三角排了好一出大戏。
难怪她喜欢九九时,九爷不高兴,齐王也十分冷淡,后两者的性子都是薛末本人,唯有九九最不像他,他定是觉得自己不讨喜吧。
又为何要讨自己欢喜?
原主自荐枕席时,分明对其弃如敝履,或许是不喜欢原主,却喜欢自己?
不该的,她二人交集并不多。
那又是为何?
莫昭窕无声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提了油灯转身。
罢了,就当这人不曾出现。
他既已选择不辞而别,便是从前有过什么想法,此刻也是决意断了的。
那就如他所愿,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