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莫昭窕并没有花多少时间整理思绪,便过起了忙得脚不沾地的日子。
她不过贪睡了半日,那药妆竟还打出了名堂,之前用的那批本就是京城里的贵人们,这贵人带贵人的,且得将她家府邸踏破。
珠儿几个丫头,恨不能生出几百双手来。
这日,一个她料想不到的人登门求见。
莫昭窕将人请到药房稍坐。
许久不见,乌阁主面容憔悴,往日里熠熠生辉的眸子里满是红血丝,徒留下浓得化不开的哀愁。
她沏了一壶不知哪位夫人送来的好茶待客,滋味如何,她不曾品过,倒还记得是位穿金戴银的贵人,那便不会差。
见乌听寒面不改色的饮下,她也吹了吹,轻抿之,却是被那苦味愁得挤眉弄眼,失了仪态。
好在那人并不在意,吹了吹,又灌下一口。
莫昭窕怕将人苦坏了,忙起身道:“这茶太苦,我重沏一壶。”
“不苦,是壶好茶。”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乌听寒竟又猛灌了一口。
只怕是人心比茶苦。莫昭窕这般想着便不再动作,反正这茶,她自己是不会喝了。
“不知乌阁主突然登门拜访,是为何事?”
乌听寒道:“离开京城前,总想过来与莫姑娘道个别。”
他二人交集不多,走便走了,着实没必要来这一趟。
唯一的交集,怕只是与淑妃有关的命案,忆起肃兮阁后山他与淑妃的争执,莫昭窕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不知阁主与秦姑娘交情如何?”
乌听寒怔了怔,他认识的秦姑娘只有已逝淑妃秦千雨,先前听属下来报她二人交情匪浅,这才动了同莫昭窕道别的心思。
只是他到了莫府门口,便觉得太过唐突,可是来都来了,道声别也好。
却不想这人会主动提起,他想了想,答道:“朋友。”
“点头之交的朋友?家长里短的朋友?还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朋友?”
这话问得有些犯冲,乌听寒面上出现不虞之色,“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莫昭窕眼里有来不及收回的愤懑。
大抵是为秦千雨不平,若是乌听寒护她,便不会是如今的局面。
可孰是孰非,她并不知。
正如蛊王识人不清导致性情大变,说是他的错,可他也是受害者。若说不是他的错,分明又害了秦家姐妹。
“抱歉,昨夜未曾睡好,失态了。”
乌听寒摇了摇头,并不在意,反倒低声呢喃,“我倒是宁可你骂骂我,代她骂骂我。”
莫昭窕轻抚杯盖的手顿了顿,意味深长得看了他一眼,转移了话题,“阁主可想好了,离开京城要去哪儿?”
“不知,走一步算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