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昭窕心道:姑奶奶几百年前的景致都窥见过,有何看不破?
不过此人虽不认同自己,还能变相着替自己求情,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若是有缘,倒可以对其点拨一二。
今日时机不对,还是办正事要紧,“小女不才,祖上曾获机缘,有幸得王神卜点拨,对奇门遁甲颇有研究,我说后日丑时有灾,那就一定有灾。”
“姑娘口中的王神卜,莫不是王甫阁?王神卜久居深山,你家先祖上哪儿得机缘,莫不是祖上也是避世高人?敢问姑娘祖籍哪里?”
莫昭窕心里咯噔一下,如实道:“徐州。”
“哪个徐州?该不会是西芹徐州吧?那你们祖上可迁得够远的。”钦天监见她冥顽不灵,言语间也失了友善。
那王甫阁是奇门遁甲一道的可望不可及,她不该借圣人之名招摇撞骗。
真相听来光怪陆离,可这偏就是货真价实的真相。
她明知搬出王甫阁,更让人无法信服,却还是从了心。
薛末面露惊诧,他与莫昭窕识于她幼时,深知莫家先祖中未有一人精奇门遁甲之道,就好比巫蛊之术,也无人精通,但那时信她,现下他也依旧深信不疑。
“莫昭窕,朕问你,你还是坚持京城有大灾?”天齐帝面若寒霜,身为帝王最忌讳的话,今儿个倒是托这女大夫的福,听了个遍。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机会,不过是因为齐王想要护下此女,而他最不忍见的便是齐王伤心。
她若是不懂其中要害,执意危言耸听,他便只能寒了齐王的心。
反正天下女子多得是,齐王总能碰到更好的。
“皇上就是要砍民女的头,民女也还是那一句,后日丑时京城大灾。”
天齐帝一口气梗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你当真以为朕不敢砍你的头吗?来人,将莫昭窕收监大理寺,明日午时问斩!”
“皇……”
“齐王若是再多说一句,朕现下便要了莫昭窕的脑袋,君无戏言!”
薛末心中一痛,到底没再开口,也不管天齐帝如何,兀自跟着押送莫昭窕的侍卫一同离开,“你放心,本王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莫昭窕见他神情紧绷,拳头攥得死紧,竟有血珠从指缝间往下滴落,半真半假道:“我还真是灾星转世,先是入宫前伤了王爷的心,这会儿又伤了王爷的身,罪过罪过。”
薛末长叹一口气,松开了自己的手掌,“若是本王受伤能换你太平,本王倒是巴不得多伤几回。”
押解的两名侍卫听得面红耳赤,不由得松开了钳住莫昭窕的双手,神情僵硬。
莫昭窕不知他会如此不顾场合,羞得面颊绯红,顾左右而言他,道:“若是可以,劳烦王爷去一趟乌巷,让莫炎他们速速避灾去吧。我已经没了一个弟弟,实在不能承受,再次失去。”
她对莫轻鸿毫无记忆,可不知怎的,每每念起这个名字时,心中的钝痛便刺得她透不过气。她知道这份思念并非来自原主,却又琢磨不透这悲从何来?
一瞬间,薛末仿若回到了那冰天雪地的夜,小小的莫昭窕坐在雨幕中,后背抵着墓碑,一遍遍地给长眠的莫轻鸿,哼着童谣。
“王爷!!!你怎么哭了?”
随着侍卫的惊呼,莫昭窕惊诧的抬头朝薛末看去,竟是有一滴泪自他颊边滴落。
搞什么,她把齐王搞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