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舍不得。
花了三年的时间,风孤雁带着莫昭窕走南闯北,上山入海,捉鱼逗虎,直到莫昭窕的肉身再一次虚化,二人默契的选择了返程。
莫昭窕将自己的小手,塞进风孤雁的大掌里与之十指相扣,脸颊蹭着这人的侧脸,道:“小崽子是不是哭瞎了,觉得咱们不要他了?”
“男子汉大丈夫,有何好哭的。若真如此娘们唧唧,倒也不必认回。”风孤雁语气冷硬,目光却是柔的。
去接小崽子时,那人目光颤颤,想认又不敢认,好半晌才扑进莫昭窕怀里,怯怯地唤道:“娘亲。”
莫昭窕呆了呆,终是没将他推开,反倒又往怀中紧了紧,“乖。”
她不曾服用避子汤,也确信自己的身体无恙,风孤雁的身体亦如是。
可她却怎样都无法怀有子嗣,想来,是天知道她不属于此地,所以不许。
她违抗不了天命,只能将尹必先视为己出,这孩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知根知底。
风孤雁站在旁边,看着心仪之人妥协,就算明白她的用意,却也不免苦涩。
上苍为何对风夫人这般残忍?
来年除夕夜前夕,鬼王重回人世,鬼谷另立山头。
莫昭窕掀开车帘探出头去,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山路,一道道九死一生的关卡,固若金汤。
除非山崩地裂,海枯石烂,否则这鬼谷再也无人能闯。
小崽子对鬼谷毫无印象,见此地荒芜,盘根错节,打心底开始发怵,若日后都生活在此处,他可得小心翼翼了,要不然稍有不慎,就得滚下山去,摔了个粉身碎骨。
鬼谷旧部哪来的活口,如今新添的众鬼,或豪气干云落得妻离子散,或心如死灰的江湖侠客,亦或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无论从前如何,到了这鬼谷便是改头换面,与过往一刀两断。
若有异心,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莫昭窕瞧着殿内的一砖一瓦,倒是与过往别无二致,心下喜之,到了第二日的除夕夜,罕见的喝了个酩酊大醉。
于众目睽睽之下,便一把扯过风孤雁又亲又抱的,行事豪迈,惹得众鬼痴痴的笑,却是羞煞了他们九岁的好大儿,眼睛要捂不捂的瞧着娘亲耍流氓,半晌才羞愤的憋出一句,“娘亲,孩儿还在呢。”
莫昭窕晕乎乎的脑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儿,“我的鬼王大人,良辰美景,可愿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