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等了一日,都不见风孤雁出现,料想他定是反悔了。
为不知能否再续前缘的人,遭受天谴,会临阵脱逃也是情理之中。
她熄了屋中烛火,在榻上躺下,迷迷糊糊之际便觉着屋内起了寒意,她哆嗦着睁开双眼,月光下有人风尘仆仆而来,“我可是来迟了?现下罗盘,可能开启?”
恍惚片刻,她赶紧起身披了外衣,“可以的,一切早已准备妥当。”
那指尖血,风孤雁取得干脆,一滴滴落在罗盘上,凝聚成一注血光,匀出密密层层的图案将屋内照得亮堂。
一幅幅古怪的影像走马观花般显现,皆是不得好死,岳灵看得心惊胆战。
难道天谴的最终归宿,是不可避免的不得好死?
既知凶途,又何必冒险。
岳灵想要阻止罗盘运作,却听风孤雁突然道:“为何死的皆是云芝芝?”
云芝芝?
“莫非是日凿国的那位郡主?”
风孤雁道:“正是。”
“罗盘显现的莫不是她的生生世世?难道,她也靠罗盘逆天改命了?”岳灵心中隐隐不安,“此事定有蹊跷,快停下来。”
“不管前路危机四伏,吾心已决。”风孤雁与罗盘贴得更为紧密,一阵强光后,罗盘“砰”的四分五裂,满地只余罗盘残骸,再也不见鬼王身影。
岳灵慌得六神无主,却见空中有字出现:吾云芝芝用生命为引,自割一百零八刀,愿以十世命运多舛,不得好死为代价,换一世福祉手刃天敌。她死,我必从此福泽绵延;她生,我必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
自割一百零八刀,如此决绝,那恨意定是泼天。
岳灵想起早年下山历练,对云芝芝的诸多恶行亦有所耳闻,听说此女跋扈,买通鬼谷叛徒,声东击西灭了鬼谷,最终惨死于鬼后之手,连日凿国也因她蠢笨行径,遭致灭国,从此九洲再无日凿。
那时听得此言,岳灵好生感叹,却不是为日凿,而是为鬼王。
她本以为师叔性格冷漠,对师姐有情后,便再难对其他人敞开心扉,却不想闷不吭声的连鬼后都娶了,那又何苦与她师父王甫阁断交?
道貌岸然,惺惺作态,让她不免嗤之以鼻。
现如今知晓鬼后就是师姐,又恨自己不够聪慧,若是她能动动脑子,早就与师姐相见。
等等。
鬼后是师姐,那云芝芝以十世不得好死为代价要报复的,也是师姐?
她忽觉头皮发麻,一下子软在地上喘着粗气,王甫阁听到徒儿屋内响动,着急忙慌寻来,却见房门大敞,遍地狼藉,急急问道:“这是出了何事?”
岳灵脸色难堪,苍白如纸,浑浑噩噩,“师父,我好似铸了大错,寻不回师姐还累了鬼王。”
王甫阁听得云里雾里,“你师叔与我恩断义绝许久,你怎的突然提起他来?还有师姐一说又是怎么回事?你怎的也与你那绝情师叔般,凭空想象,凭空捏造?”
岳灵张了张嘴,只觉得气血上涌,喉头有股腥甜之气翻滚,让她不得不闭了嘴,匆忙咽下,双眸悲恸无光的望着眼前人。
王甫阁被盯得后怕,无辜的抓了抓脸,想起之前被这徒弟莫名其妙整了几回,竟是心生怯意,“那什么,你怎的累了师叔,你好好同我说说,兴许为师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