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姝看着一大一小两只满是炉灰的黑手,不禁暗暗地笑了。
走着走着,大宝突然停了下来,仰着一道黑一道白的小脸,认真地问,“妈,以后有人欺负我,你也会给我出头吗?”
苏静姝蹲下身子,视线与他齐平,同样认真地回答他。
“那当然,要是别人对你客客气气,那我们也要客气地对别人。可若是不识相,妄图欺负到你和弟弟妹妹头上,那我就让他尝尝被人欺负是什么滋味。记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苏静姝和大宝同声高喊,随即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大宝骄傲地挺起小胸膛,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前走。
仿佛他不是捡了煤核儿回家,而是炸了敌人碉堡,消灭了敌人主力,打了打胜仗凯旋。
孩子终归还是孩子啊,无论装的多稳重,一旦高兴了,还是展露了他原本这个年龄该有的飞扬跳脱。
在原主的记忆里,苏静姝几乎看不到大宝天真活泼的画面,似乎是他从懂事开始,就一副小大人模样,帮着宋小满照顾弟弟妹妹,做饭,干活。
更让苏静姝气愤的是,在原主的记忆里,除了她在国外跟父母住别墅的日子,更多的就是婚后在家里偷偷阅读那几本世界名著,为书中人物的爱情长吁短叹。
至于孩子,几乎没有多少。
似乎那几个孩子,真的是宋小满生的,跟她毫无干系。
这算哪门子的妈啊!
苏静姝长长地叹了口气。
孩子最是敏感,一听她叹气,大宝立时收敛了脸上的笑,扬起小脑袋瞧了她一眼。
“妈,你别发愁,爸没了,我会帮你照顾弟弟妹妹,撑起这个家,我都想好了,我不上学了,帮你养家挣钱,一定不会饿着弟弟妹妹。”
苏静姝再次蹲下身子,瞧着大宝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过早地被生活染上了淡淡的忧愁之色,没了孩童应该有的童真。
“大宝,你还是要去好好的上学,你还这么小,不读书怎么行。
至于家里的事,妈来想办法,不用你操心。”
“可是……”
大宝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还是有一丝忧虑。
苏静姝故意装出不满的样子。
“怎么,你不相信妈的本事?”
大宝赶紧摇头,眼中的忧虑却还是没少。
苏静姝知道短时间内没办法重塑他对她的信心,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两人快到家时,发现家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人群里传来宋老太太的哭喊声,尖锐高亢。
“日子没法过了,诚儿才刚走,那泼妇就不把老婆子放在眼里了,竟然打我狗蛋啊,还让他被埋进了煤核儿里,我一大把年纪还活着干嘛,死了算了,省的看自己孙子被人欺负……”
狗蛋是宋宝峰的小名。
农村人都是这样,怕孩子长不大,都会起个难听的小名,好压住孩子的命。
苏静姝的头上好似戴了紧箍咒,被唐僧念经念得头直发疼。
这一天天,还有没有点正事了。
就知道到姐这里撒泼打滚,老虎不发威,真当姐是病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