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凤:“娘,我不过是想吃碗鸡蛋羹,大嫂就推三阻四的,这还没分家呢,就克扣家里人的吃食了。”
宋大嫂:“小姑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是娘嘱咐我,最近家里进账少,能省一点是一点,这些鸡蛋,是要到集上拿来换钱的,连狗蛋昨儿想吃,我都没同意呢。”
如今乡下人不缺粮食,但是钱的进项太少,为了能换点零钱用,大都是把家里鸡下的蛋攒起来,赶集的时候卖掉。
所以,也常常有人说,鸡屁股是乡下人的财源。
宋老太太听宋大嫂这么说,倒不好发作她,顿了会,“老大媳妇,金凤昨儿受了伤,你就做碗给她吃。”
说完,想了想又说道:“等下午狗蛋放学回家,也给他做一碗尝尝,这孩子可怜见的,都多久没见荤腥了。”
宋金凤听宋老太太这么说,登时来了神气,趾高气扬地对宋大嫂扬起了下巴。
“大嫂,听见娘说的话了吧,快做吧,我吃了,狗蛋晚上才有的吃呢。”
宋大嫂心头有气,可又不敢反抗,小姑也就罢了,如果婆婆发了火,她男人就能让她好看。
宋金凤见宋大嫂一脸怒气,却只能老老实实生火,像只斗胜了的大公鸡,昂首挺胸出了厨房。
到了厨房门口,又回头撂下一句话。
“你说咱家进项少,这还不是要怪你男人,谁让他鬼迷心窍去得罪许清诚,如果没有他闹得这一出,就凭许清诚那么厉害的亲爹,咱家要什么没有,还用得着攒鸡蛋换钱。”
宋大嫂被气的七窍生烟。
可宋金凤说的也是实情,她无话可说。
她男人做的事她不敢插嘴,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外,埋头种地,在家,伺候一家子。
有时,她都羡慕宋小满,虽然一个女人养两个孩子不易,可她男人和婆婆早死,家里又没大姑子小姑子对她指手画脚。
一个人当家做主,纵使日子苦了点,可心里痛快。
如今,又跟着老三的娘做买卖做的风生水起,日子好过不说,连带人都精神年轻了。
什么时候,她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就好了。
水烧开了,宋大嫂恨恨地把鸡蛋打进了锅里,狠狠地搅拌,越想心头越气。
自从宋金凤进电厂,吃住都在家里,说是没分家,工资却攥在自己手里。
不过向家里交了三次钱,就嚷嚷地阖村皆知。
这要出嫁了,婆婆又拿出那么多钱和东西来当陪嫁,还要逼着老三和宋小满出添妆。
宋小满那边不敢多说,可她那个闺女不是个好说话的,上次一个人就能把借钱的事顶了回去,这次估计也不会给太多。
至于老三媳妇,人家早就恨透了这边,还想从她手里刮,打量人家是傻子嘛。
老太太这番算计,只怕要落空。
宋大嫂悄悄走出厨房,听宋老太太在堂屋里安慰着宋金凤,回来朝锅里狠狠吐了口唾沫。
她拿起勺子,迅速搅匀汤羹,很快汤里就没了异样。
哼,你一个闺女,将来又不养婆婆的老,凭啥比狗蛋过的还好。
起码狗蛋姓宋,还能给这个家传香火呢。
不过,好歹她还有不到两月就出嫁了,她也不用再忍多久了。
哼,宋金凤,等你出嫁后,你就会明白,你能在宋家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不过是仗着老太太疼你。
等你到了婆家,你就知道,比你厉害的人多的是,起码你那个精明婆婆就够你喝一壶的。
我且等着,看你怎么回娘家痛哭诉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