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诚脸上平静无波。
“娘,我活了这三十多年,做事只求问心无愧,如果你一定要说我没良心,那就算我没良心吧。你认为有良心应该做的事,我可能真的做不到。
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大哥没有白死,如果大哥真的白死了,从我离开宋家的那刻起,我就会跟宋家一刀两断,毕竟我是被你和爹十块钱卖断的,我就算再不认你,不认宋家,也不会有人对我有一星半点的指责。
可这二十多年,我从来没有真正跟宋家断绝过关系。
自从我进电厂,我爸妈没要过我一分钱,可我的工资却有一半要交到宋家,即使日后我娶妻生子,哪怕他们过得再不好,再被宋家欺负,我也会把一半的钱分给宋家。
还有宋家从我老婆孩子身上刮走的,我和小姝也从未跟宋家清算过,更没打算要回来过。
二哥为了发财,跟外人合伙勾结陷害我,想把我送进监狱,我放过了他,没想过要报复,金凤结婚时,我亲生父亲给她脸面,去伍家喝喜酒。
这一切,不是因为我对宋家有什么难以割舍的情谊,全部是因为大哥。
他当年救我一命,我自当报答,可若是让我违背原则去给宋家做事情,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苏静姝轻轻握着他的手,欣慰地笑了。
这么多年压在他心底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在她和孩子的努力中,一点一点给消磨掉了。
以后,想凭着哭一声他大哥,就能让他去做这做那,是再也不可能了。
尤其是让他做违背良心原则的事,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宋老太太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她额头上青筋暴起,浑浊的眼睛里喷着怒火,似乎恨不得活活烧死许清诚。
宋金凤脑子虽然不灵光,可也听出了许清诚的意思。
她的事,想指望许清诚是纯属做梦了。
她气呼呼地站起身,拉着宋老太太的胳膊就要走。
“娘,咱们走,何必低声下气地来求他,我就不信了,没了他,我还过不了日子了,大不了我回头就跟伍卫锋那个混蛋离婚。”
许清诚点头。
“金凤,婚姻是双方共同经营的,如果真的过不下去了,那离婚也不失为一条路子,毕竟社会越来越开放,离婚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宋金凤只是赌气随口说了离婚,没想到许清诚竟然真的这么劝她,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娘,你听到了,原来他早就盼着我跟伍卫锋离婚,难怪我说自己在伍家受欺负,他也不肯为我出头,他跟他老婆,就从来没盼我点好!”
苏静姝翻了个白眼,许清诚也闭嘴不再多说,几个孩子互相看看,抿了抿嘴。
这什么神奇的脑回路嘛。
她过得好不好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什么盼她好盼她坏的,别人压根就没盼过她好嘛。
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宋金凤剁了跺脚,拉着宋老太太要走,怀里沉睡的孩子被惊醒了,睁眼看了看,随即又沉入了梦乡。
这孩子,吵成这样还能睡得着,看来是在吵吵嚷嚷的环境中待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