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君低哼了声,“他们欺负我们家的,岂止是不让去井边打水,连田地都是分的最差的,娘带着我俩天天都扑在地里了,可交完公粮,剩下的粮食也都不太够吃呢。”
谷雨不服气地说道:“凭什么,你们不是文家集的村民吗?”
小君的娘叹了口气,“同志……”
苏静姝拦住她的话,“大嫂,我姓苏,你叫我小苏就好,只是不敢问大嫂家里怎么称呼。”
小君的娘迟疑片刻,还是点点头。
“好,小苏,我姓曾,叫曾枣花,我家男人姓印,十年动混乱时,他被下放到文家集来,我随他一道来的。
就在混乱结束后两年,我男人接到了城里调来的返程令,全家人正打算一道回城,没想到我男人和我大女儿一起消失了,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我们娘仨没法,原本我男人说好,他先回城,安顿好后就把全家都带回城里。可他一失踪,我们娘仨就没了着落,城里回不去,只得就在文家集。
好在康书记人不错,看我们娘仨可怜,就主动帮我们落了户,分了点地给我们种,否则我们一家人真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呢。”
她正说着,小枫突然从里屋冲了出来。
“娘,村里人都说,我爹是自己一人偷偷回城,扔下咱仨不管了。”
这个年代这样的事并不少见,也难怪村里人会这么猜测。
她娘脸色一黯。
“不会的,你爹不会这么做的,要是他想抛下咱们,那你姐姐怎么也会一道不见了。”
苏静姝想了想。
“曾嫂子,你方便把你丈夫和女儿的名字告诉我吗,我回到城里,想办法给你打听打听,说不准能有他们的消息呢。”
曾枣花早就想去城里打听,可她本就是个孤女,根本就没有人脉,去了城里连去哪里打听都不知道,如今听苏静姝这么说,登时高兴地眉开眼笑。
“好啊,小苏,我男人叫印志伟,我女儿叫印小娇,你多帮我打听打听,看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谷雨差点惊叫出声,赶紧捂住了嘴巴。
苏静姝和三宝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这父女俩应该是遇难了。
而且,这事跟玄清道士脱不了关系。
苏静姝心中悲痛,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看着这个破落的家,她突然有了主意。
“曾嫂子,既然你要打听印大哥和小娇的下落,你可愿意带着小君和小娇到城里,一道打听?”
曾枣花摇摇头。
“小苏,说实话,我也想回城里,可去了城里,我们娘仨吃啥住啥,你也看到了,我们穷家破业,哪有钱住在城里啊?留在文家集,孩子们好歹还有口饭吃呢。
苏静姝:“曾嫂子,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和我大姑姐在省城开公司,正好缺个清洁工人,你去做正合适。公司提供宿舍,你和小君小枫就住宿舍,公司每月给你三十块钱,足够你养活他兄妹俩的。”
小君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他早就不想在文家集待了,每天都盼着自己快些长大,能带着他娘和他妹妹离开这个鬼地方。
曾嫂子听苏静姝这么说,也好生欢喜,可又疑虑地问道:“啥叫清洁工啊,我没读过书,能干的好吗?”
苏静姝笑道:“就是给公司扫扫地,擦擦桌子,倒倒垃圾,再给同事们跑跑腿。”
曾嫂子惊讶地问道:“就这么点事,一个月能给三十块钱?”
哎呀,真是,城里的钱可真好赚,难怪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城里挤呢。
苏静姝点头,“是,不过我不想让你只做清洁工,等你学到了东西,能做更多的事,当然工资也会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