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景平撅了撅嘴。
“我爸自从回来后,有几天高兴过。”
话这么说,他还真不敢捋老虎须,只得噔噔噔上了楼。
仓海欣拉亮了客厅里的灯,赔笑道:“老韩,屋里这么黑,怎么不开灯?”
韩庭辉冷冷地道:“我本就是个瞎子,还开什么灯?”
仓海欣听他说话不着调,微笑着说道:“胡说八道,你才六十多,眼睛好好的,怎么就看不见了呢?”
韩庭辉哼了声。
“我这双眼睛,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瞎了,又不是今天才看不见的。”
仓海欣听不下去了。
“老韩,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说话阴阳怪气的,不对,应该说你从省城回来就这样了,我和景平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到不了你的心里,你还在想着小天吧。
我说过,你想他,可以把他接回家里来住,我一直都是赞成让他回家的……”
韩庭辉打断了她的话。
“你老实告诉我,你弟弟到底是哪里人?”
仓海欣心中打了个突,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阿强,他是东省平潭县人啊,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嘛,好好的干嘛问这个。”
韩庭辉定定地瞧着她,目光如炬,一言不发。
仓海欣登时便有些顶不住了。
韩庭辉在军队做过几十年的政委,他最擅长的,就是把人内心的秘密挖掘出来。
每当他对一个人起疑时,总是用探究的眼神盯着对方,直到对方扛不住投降,老老实实把所有事都吐露出来。
没想到,这次他竟然把这本事用到她身上了。
“老韩,你,你干什么,今天到底出什么事了,奇奇怪怪的。”
仓海欣不敢跟他目光相对,故意装作忙碌,从网兜里拿出买来的菜,就要进厨房。
“刘升强明明是大青山土匪三当家刘洋的儿子,他是淮阳县人,怎么就无端端变成了平潭县人?”
韩庭辉的话说的很轻,似乎云淡风轻,可对仓海欣听来,几乎就是惊天炸雷响在头顶。
她浑身发抖,踉跄了一步,手里的菜直接掉在了地上。
“老韩,你,你说什么?”
韩庭辉见她站在原地不动,都不敢转身看他,就走到她面前,凝视着她。
“我说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你弟弟是土匪的儿子,当年来京市投奔你,你替他伪造了档案,这么多年,一直把我蒙在鼓里。
仓海欣啊仓海欣,你倒真是好本事,你自己说吧,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啊!”
他突然厉声呵斥,吓得仓海欣浑身一抖。
韩景平从卧室走出来。
“爸,你干嘛对妈发那么大的火,大哥不回来,又不是妈的错,是他自己不识抬举……”
“你给我滚回屋里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韩庭辉冲着他吼着,眼里的怒火熊熊燃烧。
韩景平从来没见过他爸发这么大的脾气,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冲回卧室,砰一下关上了门。